陈心蓝轻轻哼了一声。
她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但李富贵立马清醒过来。
&ot;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看到我了吧。&ot;
李富贵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陈心蓝往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了李富贵的拖鞋。
她低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李富贵不得不仰起脖子才能跟她对视。
这个姿势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田鼠。
&ot;那时候你在我家里,躲在我衣柜里的时候——&ot;
她顿了一下,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ot;应该已经把我看得很仔细了吧。&ot;
李富贵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脑子&ot;嗡&ot;的一声,像被人在后脑勺上敲了一闷棍。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那时候他还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ot;你……你……你怎么知道的?&ot;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心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漆黑的凤目里终于浮现出一点情绪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一个法官在看一个即将被宣判的犯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只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一把手术刀在慢慢划开他的皮肉,把他的五脏六腑翻出来看。
李富贵被盯得浑身发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流进脖子窝里,黏糊糊的。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个该死的沉默,但嘴巴张了两次又闭上,舌头像打了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ot;陈总您好&ot;?好你个锤子。
说&ot;您怎么来了&ot;?废话,人家肯定是来兴师问罪来了,不然人家都站你屋里干嘛。
说&ot;衣柜那事是误会&ot;?那更扯淡了,人家都点破了,你还装什么蒜。
他的小眼睛不敢看陈心蓝的脸,又忍不住她胸口那片被丝绸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区域瞟,又赶紧移开。
就这么对视了大概半分钟。
陈心蓝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点鼻音,尾音微微上扬。
嘴角只是轻轻勾了一下,弧度很小,但就是那么一点点笑意,让她那张冷艳到不近人情的脸忽然生动了起来。
凤目微微弯了一点点,眼尾的冷厉被那丝笑意冲淡了几分,露出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慵懒风情。
好看。
真的好看。
李富贵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见过陈心蓝冷着脸的样子,见过她打陈蕊时暴怒的样子,甚至在衣柜缝隙里见过她情动时媚眼如丝的样子——但笑着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害怕。
&ot;你这地方……&ot;
陈心蓝收了笑,双臂环在胸前,迈开步子,从李富贵身边绕过去,走进了宿舍里面。
她的高跟鞋踩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嫌弃的痕迹,只是淡淡地扫视着这个房间。
宿舍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
一张铁架弹簧床靠墙放着,床单皱巴巴的,上面有好几块颜色深浅不一的污渍,有的是油渍,有的是烟灰烫出来的洞,有的说不清是什么。
床头堆着几件没洗的脏衣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床底下塞着几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吃剩的泡面碗,碗里的汤已经干了,面饼黏在碗壁上,筷子横在碗口。
旁边是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发黄的茶垢。
桌面上散落着烟灰和瓜子壳。
地上有几个空啤酒瓶,东倒西歪地滚在床脚旁边。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食物残渣的馊味、长期不通风的霉味、烟味、汗味、还有一股隐约的尿骚味,可能是汪汪之前在屋里撒过尿没清理干净。
再加上一个独居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老人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胃里翻涌的浑浊气息。
陈心蓝走到了床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弹簧床。床单皱成一团,中间塌下去一个人形的凹陷,枕头上还有李富贵脑袋压出来的油印子。
她坐了下去。
就那么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陈心蓝的臀部接触到床单的瞬间,弹簧床发出一声不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