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起了队。
楼的外墙贴着白瓷砖,不少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招牌,霓虹灯管碎了几根,剩下的还亮着,忽明忽暗地闪着几个字,看不全,只勉强认出“歌舞厅”三个字。
大门虚掩着,门口稀稀拉拉排了十来个人。
最奇怪的是到场的所有人都蒙着脸——有戴黑色口罩的,有的把围巾拉到鼻梁上面的,有拿旧布条缠住下半张脸的。
没人说话,也没人对视,全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旧地毯和灰尘的气息,从那半开的门里飘出来。
“请大家遵守规则,有序进场!”喇叭响了。
声音是从门内传出来的,挂在一楼大厅的墙角,一只旧式扩音喇叭,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队伍里一阵骚动。
有人吸了口气,有人往前挪了半步,有人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两只脚不停地在地上蹭着,手插在裤兜里,那动作越来越明显,最后干脆把一只手从兜里抽出来,隔着裤子在裆部揉了几下。
他旁边那个人瞟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每次只能进两个人,先来后到,请大家不要担心,今天一定会让各位好好发泄的,请排好队!准备进场!”喇叭里又响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轻快。
队伍前面那两个人——瘦个子和一个矮胖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地往门口走。
高个子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很急,矮胖子跟在后面,一只手还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个子不高,肩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胳膊上的肌肉一截一截地鼓着。
他没有蒙面,那张脸露在外面,颧骨高,眉骨也高,鼻梁塌下去,嘴唇厚而干,下巴上一道疤从嘴角斜斜地划下来。
他站在那里,两只脚微微分开,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石墩。
不是二狗子,又是哪个!
“来,掷硬币吧。”二狗子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掌心,递到那两个人面前。
那枚硬币是旧的,边缘磨得发亮,上面的花纹已经看不太清了。
高个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枚硬币,又抬起头来看着二狗子的脸,像是没听懂。
“掷硬币,”二狗子重复了一遍,“你选正面还是背面?”高个子张了张嘴,声音从蒙面的布条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正……正面吧。”矮胖子跟了一句:“那我背面。”
二狗子笑了一声,把那枚硬币用拇指弹起来。
硬币在空中转了几圈,反着门厅里那盏日光灯的光,啪的一声落在他手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指了指高个子:“你是正面。”又指了指矮胖子:“你是背面。”他把硬币揣回兜里,侧了侧身,让开门口:“请进入享受吧。”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高个子走得快,矮胖子在后面小跑着跟了两步。
他们的脚步声踩在旧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嗒嗒声,很快就被走廊里的空旷吞掉了。
大厅很高,天花板上还挂着半截旧镜面球,落了一层灰,已经照不出什么东西了。
角落里堆着几把散架的椅子,有的四条腿朝天,有的只剩三条腿歪在那里。
墙上的墙纸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水泥墙面。
地面上到处都是烟头和碎纸屑。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唯一还算完整的家具就是那几张拼在一起的厚床垫。
一张大床摆在中央,其实不像床。
几块旧式的床垫被推到大厅正中央,拼在一起。
床垫很厚,表面裹着一层深灰色的布套,有几处已经磨破了,露出底下的海绵。
床垫上头什么都没铺,就那样裸露着,上头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床垫正中央摆着一张厚实的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只大箱子。
那箱子是黑色的,长宽高各差不多有一米左右,表面像是硬纸板糊的,外头又包了一层哑光黑塑料布,接缝处用透明胶带一道道粘着,粘得不太齐整,有好几处胶带已经翘了边。
箱子顶端开着一个狭长的缝口,大概一指宽,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正面的在前,背面的在后。前两位来到黑箱前做好准备。”二狗子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
他没有走进大厅,只是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手指间还在转着那枚硬币。
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站到箱子正前方。矮胖子犹豫了一下,挪到高个子身后,站定。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对着那只黑箱子,谁也没动。
“把衣服脱了。”二狗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高个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