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天失利后便停止了。
这里背靠狼背山,后有退路,有塔尔逊主力源源不绝的增援,在东军失利退却之后,不再有人认为这里是重点攻击对象。
伊普丽丝发动了前锋军三万余人,猛攻狼尾山防线。
面对突然发起的猛烈攻势,疲惫的塔军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依托山势拼死反击,但东军攻势极猛,狼尾山的塔军支持不住,败下阵来,试图后撤与狼背山主力会合。
但没有想到,东军骑兵趁夜插进了狼背山与狼尾山夹角山坳,封锁退路,前后夹攻发起猛攻。
这里对东军来说本是腹背受敌的危险区域,但连日袭扰消息混乱,骑兵插进山坳的消息,没能被及时发现。
激战一昼夜,狼尾山的一万五千塔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戈宾沉默着卸下宝剑,他在大本营亲眼见证了狼尾山的覆灭。
塔尔逊众将看着他遥望山岭,缓缓下跪,向已经不会再有回应的狼尾山深深一个叩首。
大营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塔军所有高级将领们紧张地讨论,清一色认为随着狼尾山掎角失陷,原本构建的狼背山防线已失去屏障,情况万分危急。
戈宾做下的结论,只能放弃原本分散固守狼背山全局的计划,主力向主峰靠拢,先解狼头山之围,再合兵一处依托山势抱团自保,固守待援。
五月二十八日,塔军狼背山主力紧急整理了行装,休整过夜,准备撤防靠往狼头山。
黑沉沉的狼背山树林,风声萧瑟中,迎来了守军最后一夜驻防此地。
戈宾在亲兵的服侍下,有些艰难地卸下盔甲。
帐外的林木萧萧,静耳倾听,能听到远方黑河的隐隐水声。
孤寂的烛架红色光晕,映着帅帐旁略显昏暗的卧室帷幕。
他坐在床边,靠在鹅毛靠垫上,白须斑驳的头颅仰着,无声地思索着。
远处的帐外,能隐隐听到巡夜士兵隐约的脚步与口令对答。
贴身亲兵安置他坐下,把铠甲在木架上挂好:“老爷,我去烧水,给您泡泡脚吧。”
戈宾无声地默认了,他仰着头,呆滞地久久思考着。
他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戎马。
那些漫漫长的无数刀光剑影荣辱回忆,此刻似乎都变得陌生了,仿佛是属于遥远的另一个人。
莫非这一次,真要迎来自己的葬身之地了么?
他不怕失败,乃至战死甚至身败名裂。
几十年的戎马,他不是没有战败过,若暮年也能死于战场,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是唯独如今,面对着帝国走向危急的未来,面对在这场失败之后更惨淡的未来,我们那年轻的陛下,能走出兵败的阴影,带领危局中的这个帝国走向正轨吗?
万籁无言,只有风吹深林瑟瑟。
亲兵端来了冒着热气的木盆,戈宾叹息一声,有些笨拙地伸手弯腰,准备脱下战靴。
但在这时,那风声中,似乎传来了回荡山岭的隐隐杂音。
那声音在风中混杂低调,但在不断提高,清晰,如同漫山遍野逼近的潮涌般的声浪。
清脆的铃声敲击声与骚乱的惊慌大叫,四处飞奔的军靴声,响彻在营地里。
戈宾脸色大变,扶着床边猛地站起来,来不及重新披甲,随手握起了枕边宝剑飞奔跑出帐外,亲兵手里提着他的头盔,狂奔着赶紧跟着跑出大帐。
却见夜幕中的深林营地人影大作,塔尔逊军一片混乱。
各部将领挥舞着马刀,声嘶力竭怒吼着指挥集结。
如潮水般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急促的蹄声大作,东军骑兵趁夜突袭而来。
跨出帐篷一瞬间惊愕目睹大乱的狼背山营地的戈宾,白须颤抖着,目眦欲裂发出了怒吼:
“狗日的来夜袭了!随我上!”
漆黑的密林中人影攒动奔涌,东军趁夜全线发起猛攻。
这是伊普丽丝终于下达的总攻令。
戈宾上身赤裸,筋肉战疤交织的身体披甲都不及,随手扣上亲兵递来的头盔,拔出宝剑怒吼着加入战局。
环绕大营布置的精壮亲兵们,已是塔尔逊主力中战力首屈一指的精锐,双眼杀红地在将领指挥下狂叫着发起反攻。
摸黑在人影狂乱的密林中,与东军厮杀在一起。
然而,这是东军近十万大军全部投入战场的全线猛攻,早已不是一点奋战能应付的局势。
从狼头山山脚到狼背山南,连日承压身心俱疲到极限的的塔尔逊军,已经在东军总攻中全盘陷入了溃乱,漫山遍野都是人声鼎沸,再也组织不起来了。
密林间摸黑乱战的塔尔逊军,在东军潮水般的冲击中彻底大乱,肉搏战中根本不是对手,只听到漆黑的森林间,敌军遍地杀声滚滚而来,眼见敌兵大盛,大量士兵慌不择路开始溃逃,在混乱中跌进山坳断崖摔死。
夜幕混黑的山间,漫山遍野都是冲杀声和惨叫哭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