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极自然地托住她挺翘的臀瓣,往上颠了颠,好让她趴得更平稳些。
“走喽,回家。”
言罢,贺山缘便背着少女径直朝着青梧城的方向迈步而去。
数个时辰过去,维持封锁阵法的阵基灵石早已耗尽,林间最后几道黯淡阵纹闪烁片刻,也随之悄然熄灭。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西林。
一轮明月悬在天边,细碎星光洒满夜幕。林间偶尔传来阵阵虫鸣,晚风穿过枝叶,卷起一片轻微的沙沙声。
贺山缘就这样背着贺绯月,沿着僻静小路缓缓前行。
少女因浑身脱力,软软地伏在他的肩头,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若只将眼前这一幕定格下来,交给不知内情的旁人观看,大概只会以为这是一对夜归的道侣:男子背着疲惫的女子,行走在月色与虫鸣之间,安静而温馨。
画面宁静、温柔而又极其浪漫。
可若知道他们此前在这片林中经历过什么,这幅画面便会处处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协调。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不知走了多久,伏在背后的贺绯月终于打破了沉默。
“废物。”
她皱着眉,声音里依旧带着不悦、愤怒,以及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你真是个混蛋。”
贺山缘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一笑。
“对,我确实是个混蛋。这方面没什么好解释的。”
贺绯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你对我做了这些事,却又不杀我……”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你就不怕吗?”
“怕啊,我当然怕。”
贺山缘回答得极其干脆。
“我修为比你低,今天能够活下来,多少也有些运气。把你留下,往后当然可能会有麻烦。”
“但我不想杀你。”
他说得很平静,既不像解释,也不像是在等她理解。
“你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单纯不想杀,仅此而已。”
贺绯月神情愈发不解。
贺山缘却继续说道:
“不过,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你今日选择杀我,这个后果我已经跟你结算完了。往后你若还想杀我,大可以再来;可一旦动了手,就要承担下一次的结果。”
“到时我会怎么做,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明白吗?”
贺绯月冷笑道:
“你以为自己下一次还有赢的可能?”
“你今日错过这个机会,往后可能——”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本想告诉贺山缘,今日不杀自己,将来必定会后悔;可转念一想,这番话岂不是在提醒他斩草除根?
贺山缘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她的顾虑,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机会?谁知道呢,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若有一天我当真因为今日的选择死在你手里,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留下的后果。我认便是,不怪别人。”
贺绯月满脸鄙夷。
“废物,那时候你都死了,还能怪谁?”
夜风沉寂,一路再无言语。
……
等到两人回到贺府附近时,已经是子时过半。
夜深人静,沿途几乎不见行人。
府中修为较高的护卫,包括贺守成在内,也大多跟随贺承岳夫妇外出,如今留守之人并没有谁值得贺山缘特别忌惮。
不过,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背着贺绯月绕到侧面,收敛气息,轻手轻脚地跃过院墙。
贺绯月伏在他背上,见状又忍不住讥讽道:
“果然是个废物,连自家大门都不敢走,还要偷偷摸摸地翻墙回来。”
贺山缘脚下一顿,无奈地低声叹了口气。
“我的贺家大小姐,你觉得我们如今这副模样,适合让府里的人看见吗?”
贺绯月顿时语塞。
贺山缘没有再理她,依照记忆避开巡夜下人,将她一路送回房间。
进屋以后,他把贺绯月轻轻放在床上,又替她拉过锦被盖好。
贺绯月躺在床上,仍旧冷冷地盯着他。只是比起此前,又多了一层连她自己也暂时理不清的复杂。
贺山缘只是转身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随意摆了摆手。
“早点睡吧,小月月。”
“滚!”
贺山缘随手带上房门,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贺绯月躺在锦被之中,久久没有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