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幼女吸吮着的脸颊,再碰了碰袁圆被吸得发红的乳尖旁的皮肤——不是情欲,是确认:热的,活的,还在他眼前。
袁圆忽然握住他的手指,塞进自己掌心。
名字……你起。”
唐远想了想,看着窗外未化的雪,又看着枕边的人,和臂弯里那一小团仍在轻轻咂嘴的软玉:
“跟你姓里取一个字——叫圆宁。
圆是你,宁是从今往后,咱们都宁一宁。”
袁圆眼眶又热了,却笑着应声:
“好。
唐圆宁。”
外间的啊石迷迷糊糊重复了一遍:“圆宁……妹妹圆宁。”
像把这个名字,也收进了自己要护一生的名册里。
——
此后便是:哥哥啊石,妹妹圆宁;父亲唐远,母亲袁圆。
炉火仍在,宅院仍安,而这个带着“圆”
与“宁”
的女孩,成了他们乱世后面,最轻也最重的一笔落款。
夜深乳胀、哄完圆宁之后,袁圆常会侧头看一眼外间睡得歪斜的大儿子。
啊石眉眼越来越像某一个人毁容之前的模样,睡梦里偶尔嘟囔的字音,也会让她心口一软。
她其实一直想把那个名字还给他——唐念谦。
念他,也念那段不该被彻底抹去的来处。
那是她在最苦的岁月里,唯一敢给孩子留下的念想;是她与唐之谦之间,尚未被风雪与假死彻底掐断的一缕线。
可她不敢。
假死、隐姓埋名、如果他们假事的事被揭发,可是欺君大罪,他们两夫妇死了不要紧,可孩子还那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