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琉璃碎片,形似舒展的蝶翼,清雅灵动。
他当下便示意随侍付了银两。
他拿起那银蓝色的翎羽面具,转身面对凛夜,语气温柔:「抬头。
」
凛夜顺从地微微仰脸。
夏侯靖小心地将面具戴在他脸上,调整位置,让那华美的翎羽弧度贴合他额际与鬓边。
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秀的鼻梁和颜色偏淡、此刻却因羞赧而显出润泽的唇。
银蓝色的光芒与他清冷气质奇异交融,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魅惑,引人探寻。
「好看。
」夏侯靖讚嘆,目光彷佛被黏住了,舍不得移开,「我的蓝衣公子,戴上这面具,倒像月宫仙君下凡,勾人心魄。
」
凛夜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开视线,却看到摊上那白青色的蝶翼面具,便也伸手拿起:「你也戴上。
」
夏侯靖笑着弯腰低头,将脸凑到他面前:「你帮我戴。
」
凛夜顿了顿,抬手,小心地为他戴上那蝶翼面具。
面具遮去了夏侯靖原本俊美得有些凌厉的眉眼,柔和了面部线条,却更突出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总是微勾的唇角,少了帝王威严,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风流倜傥。
「如何?」夏侯靖问。
「……尚可。
」凛夜轻声道,耳根又红了。
即使戴上面具,夏侯靖身上那种强势的存在感与吸引力,依旧半分不减。
「只是尚可?」夏侯靖挑眉,凑近他,两人面具几乎相触,「可我觉得,你戴着这翎羽面具,美得让我心慌。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想现在就亲你,隔着面具也好。
」
凛夜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夏侯靖揽住腰肢带回。
「怕什么,又无人认得我们。
」夏侯靖低笑,到底顾忌场合,只是用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两下,便鬆开了,改为牵手,「走吧,戴着面具,更自在些。
」
两人戴着华美的半脸面具,手牵着手,漫步在灯火阑珊的巷中,彷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自成一个小世界。
夏侯靖的拇指,时不时轻轻抚过凛夜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路过一个卖诗笺的摊子,摊主是个清瘦文人,可现场根据客人要求题诗写词。
夏侯靖心血来潮,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摊上:「题一句,应今夜之景,寓情于景。
」
摊主见银锭,眼睛一亮,忙铺好洒金粉笺,提笔蘸墨,略一沉吟,挥毫写下一行娟秀行书:「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词句优美,意境深远,既写元宵盛景,又暗含寻觅与相遇的缘分之美,确实应景。
夏侯靖拿起诗笺看了看,却摇摇头,对摊主道:「笔墨借我一用。
」
他接过笔,在诗笺背面空白处,略一凝神,挥毫写下另一行字。
字迹与摊主的娟秀截然不同,遒劲有力,锋芒内蕴,力透纸背:「无需众里寻千度,眼前心上即归处。
」
写罢,他放下笔,将诗笺递给凛夜,凤眸透过面具凝视着他,声音温沉:「这句,送你。
」
无需在万千人海中苦苦寻觅、千迴百转,因为眼前人,便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归。
我之所在,即是你之归处。
凛夜接过诗笺,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感受着其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占有,心尖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像被温热的蜜糖包裹,酸涩与甜蜜交织。
他小心将诗笺折好,贴身放入怀中,轻声道:「……我收好了。
」
夏侯靖笑容加深,抬手想抚他脸颊,想起戴着面具,便转而捏了捏他耳垂:「乖。
」
这时,前方传来更为热烈的欢呼声与悠扬乐声。
原来巷子另一头连着一段内城河,河边空地正在表演水上浮灯与大型焰火。
许多男女在河边放莲花灯许愿,点点灯火顺流而下,宛如星河落凡间。
夏侯靖拉着凛夜也挤了过去。
河边有小贩兜售小巧的莲花灯,并提供笔墨让人在灯瓣上书写心愿。
「放一盏?」夏侯靖问。
「嗯。
」凛夜点头。
他从前不信这些,但此刻,却有些心动。
夏侯靖买了两盏最精緻的莲花灯,灯瓣以薄纱製成,中心可置小小蜡烛。
他将笔递给凛夜:「写个愿望。
听说元宵夜放河灯,愿望容易上达天听。
」
凛夜接过笔,看着手中洁白的莲花灯瓣,沉吟片刻,提笔在灯瓣内侧写下一行极小却工整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