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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余波与暗痕(3 / 6)

厚度与裂痕;而凛夜则以一贯的、近乎完美的冷静与顺从应对,将所有可能的破绽、情绪与真实想法,都掩藏得滴水不漏,彷佛真的只是一个因承宠而谨小慎微的娈倌。

膳后,皇帝的赏赐便如流水般,一队队内侍捧着朱漆托盘,络绎不绝地送入清凉殿,随后又随着凛夜一同返回怡芳苑。

赏赐之丰厚,规格之高,令人咋舌:有苏州织造进贡的极品云锦、蜀锦共二十匹,颜色从月白、雨过天青到绯红、宝蓝,流光溢彩;有内府珍藏的羊脂白玉如意一对、红珊瑚树盆景一座、金累丝嵌宝石香囊数枚;有前朝名家的山水画卷、珍稀古籍数匣;还有各色精巧的金银锞子、珍珠香料等不计其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远超以往对任何男宠的赏赐。

内侍总管亲自领队,捧着明黄的礼单,高声宣读着皇帝的恩旨,那尖细而抑扬顿挫的声音在怡芳苑开阔的庭院中迴盪,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在廊下乘凉、池边餵鱼、或是在房中歇息的公子们,纷纷或明或暗地聚拢过来,看着那绵延不绝的赏赐被抬入凛夜所居的偏院,眼神复杂难言——有震惊,有羡慕,更有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恨意。

柳如丝站在远处曲廊的转角阴影下,隔着重重扶疏的花木与摇曳的竹影看着这一幕。

那张一向艳丽张扬的脸庞,瞬间扭曲得近乎狰狞,原本上挑的凤眼中燃烧着熊熊妒火与不甘。

他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柔嫩的掌心,几乎要嵌入肉中,疼痛却远不及心头被啃噬的羞愤与危机感。

他咬紧牙关,下颔线条紧绷,强忍着没有像往常一样衝上前去冷嘲热讽,只是用那双淬毒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凛夜淡漠的侧影,半晌,猛地转身,绣着繁复海棠花的广袖带起一阵疾风,随即重重摔上了自己房门。

那「砰」的一声巨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苑中显得格外刺耳与突兀,引得不少人侧目,却无人敢议论。

苏文清则不同。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挂上了一贯温文尔雅、无可挑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他迈着看似轻快实则急促的步伐上前,走到正指挥内侍登记赏赐的凛夜身边,拱手道,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凛公子,恭喜了!

陛下如此厚爱,赏赐如此丰厚,真是天大的恩宠,旁人啊,」他目光扫过周遭,意有所指,「真是想求都求不来呢。

」

苏文清的语气酸溜溜的,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凛夜身上来回打量,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得意、炫耀或虚弱。

凛夜微微侧身,对他颔首,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苏公子过奖,臣侍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陛下仁厚,念旧而已。

」他将本分与念旧咬得清晰,刻意淡化恩宠的色彩。

苏文清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凛夜如此不咸不淡、四两拨千斤的回应。

他干笑两声,掩饰住尴尬,转而又换上更亲近些的语气试探道:「听闻昨夜陛下让凛公子留宿清凉殿,凛公子想必是极得圣心了。

日后啊,咱们这些同苑而居的,可都指望着凛公子能在陛下面前,替大家美言几句呢。

」他将大家说得含糊,实则将自己与凛夜绑在一起,话里话外都是攀附与分润之意。

凛夜的目光冷冷扫过他那双闪烁着算计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清晰的距离感:「苏公子言重了。

陛下圣心独断,赏罚分明,岂是臣侍等人可以妄加揣测或置喙的?我等只需恪守本分,静待天恩便是。

」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自己的谨慎或无能,也堵死了苏文清进一步试探或攀附的可能。

苏文清讪讪一笑,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拱拱手:「凛公子说得是,是在下失言了。

」

苏文清转身退下,背影依旧保持着风度,但在转身剎那,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鸷与嫉恨,如同暗处潜行的毒蛇。

赵怜儿独自站在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桂花树下,虽未到花期,但绿叶葳蕤。

他穿着一身浅粉衣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红着眼圈,远远望着被赏赐与人群围绕的凛夜,眼神里充满了委屈、恐惧与一种被抛弃的茫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素白帕子,将其扭得不成样子,彷佛那帕子承载了他所有的无助。

他微微颤抖着,低声啜泣,泪珠滚落腮边,引得身旁伺候的小内侍慌了手脚,连忙低声劝慰:「赵公子,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这、这都是命数啊……」

凛夜对所有或直白或隐晦的恭维、祝贺、试探与嫉恨,皆报以同样的、近乎漠然的淡漠。

他专注于指挥几名可靠的内侍将赏赐逐一清点、记录、分类入库,神色专注平静无波,彷佛眼前这些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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