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觉得自己伤害了她,也被她伤害了。
是在下一天晚上,他们住在雪乡。
雪乡啊,到处都是雪,干净的,寒冷的,凛冽的。
他给尚之桃发消息:“出来。
我在前面的小路上等你。”
尚之桃看到短信,但她迟迟没有动。
她知道这次偶遇无可避免,也知道依栾念的性格他一定会找她谈。
他会困惑她为什么卖掉他送她的礼物,也会生气她的不辞而别。
尚之桃清清楚楚知道,那六年,栾念也曾真心付出过。
她记得他为她打过的架,记得他们之间那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也记得他善待卢克。
但是相处就是这样的,即便有这样短暂的甜蜜,但大部分时间,他们并不愉快。
尚之桃那几年一直身处迷雾之中,对待感情裹足不前、犹豫不决、一边满怀期待一边不停给自己泼冷水,那样被不停拉扯的时光她再也不愿回去了。
透过窗看到小路的尽头,栾念站在灯笼下。
雪乡已经很冷了,他的姿态更冷。
尚之桃叹了口气,终于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雪乡的寒冷冻的人嘴都张不开。
周围没有鸟也没有声音,太冷了,寒冷将一切都冷藏了。
包括那些过往。
勾销
尚之桃踩着雪到栾念面前,她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这一双眼睛,这场面有点滑稽。
“天气这么冷,不适合压马路。”
尚之桃跺着脚,牙齿打这颤,冻到哆哆嗦嗦。
脚在地上轻轻舵,跺在雪上发出声响。
“你缺钱买厚羽绒服?”
“啊。”
“回去吧。”
“不是要找我谈谈?”
“冻成这样还谈什么?”
……
栾念抬腿朝自己的住处走,尚之桃跟在他身后打量他。
也是奇怪,他穿的也不多,为什么他不冷?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终于走到栾念的房子前,但他没有停下。
尚之桃提醒他:“你到了。”
“我走走。”
“哦。”
尚之桃不想走,她本来就内分泌失调了,再挨冻,这身体不能要了。
到她的火炕屋前跟栾念说:“那我进去了。”
“嗯。”
栾念嗯了声继续走,尚之桃已经推开了门,栾念又掉头回来,站在她对面。
“还冷吗?”
问她。
“好点。
但我这房间热气要放没了。”
尚之桃看着栾念的眼睛,她从前最怕看他眼睛,因为她会陷进去。
有时两人在昏暗的屋内痴缠,他吻她前那双眼就那么看着你:“我直说吧栾念,如果你要问我当年为什么卖掉那些包,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不喜欢奢侈品,也不喜欢那些包。
那些包让我觉得自己在卖身;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不辞而别,因为我不想再牵扯了。”
尚之桃看到栾念的神情,她从来都知道他不是坏人,他只是高傲、冰冷、很难理解她的情绪,不管这些是出于他低看她还是他原本就这样,但这些都令她痛苦。
“我知道如果我跟你告别,你会讲特别多难听的话。
我不想再听了。”
尚之桃手放在门把上:“还有其他的想谈吗?如果我卖掉那些包和不辞而别让你自尊心受伤了,那我跟你道歉。”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牵扯了六年,不用再牵扯了。
人生很长,还有很多人值得爱,很多事值得做。
就这样吧。”
“感谢你在那六年时间里对我的所有善待,我无比感激;我对你的祝福也在最后一条消息里,祝你一切都好。”
尚之桃没有任何思考说完了这些话,这些话在她回冰城的最初无数次在她脑海中演练。
那时她觉得她不该卖掉那些包,也不该那么走,在他说要跟她谈谈而她说好以后。
那时她在冰城的大街小巷游走,无数次想打给他。
她觉得自己欠他一个解释,因为在两个人相处那几年,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栾念永远明明白白。
今天说完了,她觉得无比轻松,他们两不相欠了。
“最后,卖包的钱我一分都没有花过。
你如果要,可以告诉我你的卡号,一共九十一万三千五百,我转给你;如果你不要,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捐出去。”
“你要吗?”
“留着吧。”
栾念说了这样一句,转身走了。
尚之桃没有再讲什么,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火炕进了被窝,过一会儿裹着被子起来喝水,看到栾念还在外面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