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他皇叔的枪。
琅琊王萧若风,永安王萧楚河的皇叔,也是琅琊军塾里教过他武艺、教过他做人的先生。
他这半生的武艺与傲骨,一半都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当年琅琊王自刎法场,尸骨未寒,萧楚河便因这一案被逐出天启,一身武功散了大半,从此再没踏进过这座皇城一步。
那年他也不过是个少年。
四年了。
他回天启,一半是为自己讨个公道,另一半——是为皇叔讨个公道。
这两件事,原本就是同一件事。
就在两军对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皇陵的方向传来。
一个老太监骑着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守陵的兵马,手里高高捧着一卷火封的卷轴——上代五大监之,浊心。
他一路奔来,竟无一人敢拦。
“先帝遗诏在此!”
浊心的声音又尖又响,盖过了满场的刀剑声,“太安帝临终,亲笔写下继承大统之人,是琅琊王萧若风!
明德帝萧若瑾,忤逆夺位,强迫琅琊王撕毁卷轴,方才坐上龙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少年歌行65(第22页)
满场哗然,像一锅滚水泼进了油里。
可还没等任何人开口,人群里,萧楚河先动了。
他一身玄衣,缓步走出行列,脚步不疾不徐,像走在自家的庭院里。
往那儿一站,满场二十万人的气焰,生生矮了三分。
“浊心公公,还认得我么?”
萧楚河开口,“四年前,我被逐出天启的那条官道上,一个蒙面人,出手便废了我一身武功,把我扔在路边的雪地里等死——那是你五大监的人吧?”
浊心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卷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你不必认。”
萧楚河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砸进满场人的耳朵里。
“我这条命,是从你们手里捡回来的。
这一身废了的武功,是你们送我的见面礼。
我记着呢,一笔一划,都记着呢。”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一寸都没有到达眼底,笑得让浊心脊背凉:“当年我琅琊王叔,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念出我父皇的名讳。”
“你们倒好,把那备份卷轴藏了二十年,就等着今天。”
萧楚河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一记一记砸下来:“你们今日是想替他翻案,还是想翻我萧氏的天?”
浊心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紧接着,瑾言公公捧着一份百官联名上书,也站了出来:“琅琊王之子萧凌尘,顺天应人,当继大统!”
琅琊军中顿时一片骚动,有人已经开始拔刀,刀锋雪亮,映着宫门前的日头。
只要萧凌尘一声令下,今日的皇城,就要血流成河。
可萧凌尘没有动。
二十万双眼睛看着他,他缓缓地、稳稳地走上前,从浊心手里接过了那卷龙封卷轴。
“诸君。”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场都安静下来,“可想看我,打开这卷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风停了,云也像停住了。
只要他念出“萧若风”
三个字,他便是名正言顺的新皇;只要他一声令下,改朝换代,就在今日。
萧凌尘把卷轴举到眼前,缓缓展开。
卷轴已经泛了黄,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他父亲的名字——一笔一划,像刻进去的。
他看了很久,久得像把二十年都看完了。
久到浊心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成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新皇登基、从龙功成的场面。
然后,萧凌尘双手用力,三两把,将那卷先帝遗诏撕得粉碎。
没有半分犹豫,撕得干净利落。
碎帛雪片似的扬了满天,又缓缓落下来,落了一地。
浊心的笑容僵在脸上:“你——”
“我萧氏皇族,纵横战火四十余年,历朝六代,传世一百二十三年,国运昌隆,万国朝拜。”
萧凌尘提枪而立,声音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头,“我萧氏皇族之大统,岂是他一个阉人定之!”
话音未落,血龙枪已出手。
没有花哨,没有留情,一枪,刺穿了浊心的胸膛。
那个得意洋洋的老太监,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去,到死都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逆贼当斩杀,还有谁要送死。”
全场死寂。
风从宫门前呼啸而过,吹动满地碎帛。
二十万琅琊军,满朝文武,包括那位病躯岌岌的皇帝,都被这一枪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听说过有人想当皇帝的,没听说过有人一定要当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