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汽车炸弹是声东击西,炸乱防线,制造混乱。
真正的杀手……
在哪里?
余则成强迫自己的脑子冷下来。
他重新戴上被震歪的耳机,忍着耳鸣和眩晕,把接收机调回6218兆赫。
爆炸之后的电磁环境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十几个频道同时在喊,警笛声、步话机叫声、调度指令、哭喊声全搅到了一起。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
他不用眼睛。
他的手指在调谐旋钮上微调。
幅度极小,每次转动不到一毫米。
他在听。
在过去大半年里,他监听过数以千计的电报信号。
每一种电台的音色、每一个报手的手法,都有独一无二的纹理。
就像指纹。
就像笔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生死狙击,监听频段里的反转(第22页)
他在那锅滚烫的电磁粥里找一根针。
三秒。
五秒。
八秒。
找到了。
6218偏移了0003兆赫的位置,有一组极其微弱的短距离通讯。
两个信号源在对话。
莫尔斯码的度快得像机关枪的点射,每一组间隔不到零点一秒。
余则成的手指在纸上同步敲击,肌肉记忆自动把声音翻译成字符。
第一组:“位置确认。
主席台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第三排。”
第二组:“开火。”
余则成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一把抢过步话机的麦克风,拨到全频道公共频率。
“所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炸开了频道里的混乱,像一把刀劈开了一团乱麻,“杀手在大戏院内部!
位置:主席台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
第三排!
正在接近毛主任!
右侧三楼阳台有第二射击位!
重复,三楼阳台!”
频道里死了一秒。
然后齐思远的声音劈了进来:“一组!
十一点方向,拦截!
二组!
三楼阳台,火力压制!”
接下来的声音余则成一辈子都不会忘。
步话机里传来的枪声。
密集的、短促的、像爆豆子一样的枪声。
夹杂着椅子翻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脚步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两声沉闷的闷响。
很近很近。
像是两袋沙子从高处摔在了地板上。
然后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
远处还有哭喊声,还有警笛声。
但步话机里安静了。
两秒后,齐思远的声音传来。
很平。
呼吸稍微有点急。
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出来。
“目标击毙。
两名。
当场击毙。
毛主任安全。”
余则成把步话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车厢的铁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
衬衫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刘波递给他一杯水。
水面在晃。
不知道是刘波的手在抖还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他喝了一口。
牙齿磕在搪瓷杯沿上,磕出一声脆响。
“余哥。”
刘波的声音有点哑,“你刚才是怎么听出来的?”
余则成没有回答。
他怎么说?说他在一锅比沙尘暴还混乱的电磁噪声里,用耳朵找到了两根针?
那不是天赋。
那是他在军统电讯处的机房里,趴在接收机前面,一天十四个小时,连续半年,把耳朵磨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余则成从监听车里走出来。
广场一片狼藉。
碎玻璃、翻倒的桌椅、烧焦的汽车残骸、地上的血迹。
宪兵重新拉了警戒线。
两辆救护车停在大戏院门口,担架进进出出。
齐思远站在大戏院的台阶上。
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白衬衫上溅了几滴暗红的血。
他看到余则成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余则成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余则成懂了。
那是一个同行对同行的敬意。
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纯粹的、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