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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帷帽之下(2 / 3)

李氏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何氏抹了把脸,忽然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只红木匣子。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对金镯子、几支银簪、一块成色不错的玉坠,还有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地契。

那是城南的二十亩水田,是她当年的陪嫁。

“当家的。”

何氏把匣子往桌上一放,声音着抖,却咬得很紧。

“王府指望不上,咱们就自己想法子。

这些东西拿去当了,再把城南那块地卖了,凑一凑,总能凑出几百两银子。”

“应天府的推官、牢里的禁子,哪个不是要吃饭的?上下打点一番,总能先把子宁弄出来,赶上秋闱……”

“胡闹!”

练伯尚猛地站了起来。

“子宁没犯王法,我练伯尚的儿子,为什么要拿银子去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帷帽之下(第22页)

“今日拿银子把他赎出来,明日人家就能说,练家心虚,花钱平事。

到那时候,没罪也成了有罪!”

他看着妻子,语气缓了缓。

“大不了,这一科不考了。”

“子宁才二十八岁,三年之后再考,又有何妨?”

何氏没有哭。

她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丈夫,一字一字地问道:“三年之后,咱们还有机会吗?”

“你在起居注做了这么多年,一句话不肯改,人家一纸文书,就把你扔去了广西。”

“子宁一个字没应,人家一支火签,就把他锁进了大牢。”

“这一科,人家能让他进不了贡院的门。”

“下一科呢?”

“下下一科呢?”

“练伯尚,你告诉我,得罪了这样的人,三年之后,子宁他还进得去科场吗?”

这几句话,像是一层层收紧的绳索,把院子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勒没了。

没有人答得上来。

石榴树上,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了下来,正落在那只红木匣子上。

练伯尚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他这辈子,自认问心无愧。

可此刻,他竟不敢去看妻子的眼睛。

良久,他慢慢坐了回去,伸手把匣子合上,推回了何氏面前。

“收起来吧。”

“明日一早,我就得启程去镇安府了,收拾收拾行李。”

“今晚……咱们去牢里,看看子宁。”

……

应天府大牢,在府衙西侧的一条窄巷里。

练伯尚做了这么多年京官,对这里的规矩并不陌生。

进牢门要钱,过头道栅栏要钱,见着禁子要钱,送一碗热饭进去还得再塞一把铜钱。

若是没打点到位,人家随口一句“上头有令,不许探视”

,你便只能隔着墙干站着。

出门前,何氏终究还是偷偷在袖子里揣了几块碎银子。

练伯尚看见了,没有说话。

可一行三人走到牢门口,那些碎银子竟一块都没用上。

守门的狱卒一听是练家的人,连名帖都没看,便侧身让开了路。

“几位里边请。”

练伯尚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五十来岁、满脸横肉的牢头已经提着灯笼迎了上来,腰弯得极低,脸上的笑容比见了亲爹还热络。

“练公,练夫人,这边走,这边走,地上潮,您几位当心脚底下。”

何氏下意识地把袖子里的银子往外掏。

牢头连连摆手,脸都吓白了:“使不得!

使不得!

夫人这是折小的寿啊!”

练伯尚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在宫里当了这么多年差,见惯了人情冷暖。

这牢头的笑,不像是客气。

倒像是……怕。

一路往里走,甬道两侧的牢房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烂和便溺混在一处的酸臭味。

可越往深处,那股味道反倒越淡了。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亮了起来。

甬道尽头的墙上,插了四支崭新的火把,地面被人仔仔细细冲洗过,还撒了一层干净的细沙。

最里面那间牢房的栅栏门大敞着。

练子宁坐在一张干净的草席上,身上还穿着中秋夜那件青衫,衣襟上沾了些灰,人却好好的,脸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他身旁,搁着一只食盒,盒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而在牢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五十上下,面皮白净,三缕长须。

练伯尚认得这个人。

应天府尹,曹廷训。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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