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郡主摇扇生风,仪态万方,此乃……此乃富贵双全、福泽绵长之吉兆!”
朱橚乐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说得好!
我闺女就是要一生清闲富贵!”
朱元璋在旁边冷哼:“那是人家女官给你脸面。”
“那也是吉兆。”
朱橚理直气壮,“礼部亲口认的。”
女官默默低下了头,心想今日这差事回去之后,得多要两天假。
然而豆豆的表演还没结束。
小姑娘夹着扇子,又迈开小腿往前挪了两步。
她的面前,正是马皇后摆放的文房四宝,与徐妙云放置的一方素白玉印。
豆豆蹲下身来,先是伸出小指头摸了摸那管寸楷湖笔的软毫。
似乎觉得痒痒的,缩回了手,自己先“嘻”
地笑了一声。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徐妙云的那方新田白玉小印上。
那方玉印通体无瑕,温润如羊脂,印钮雕成一只蜷着的小兔,正合她头上那顶帽子。
豆豆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白玉印捧了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小脸上满是欢喜。
徐妙云的眼神,一下子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豆豆抱了折扇,又捧了玉印,最后歪着头想了想。
竟然转过身,迈着小步子,径直走到了马皇后的经书面前,一屁股端端正正坐在了《论语》的封皮上。
坐得稳稳当当,小脊背挺得笔直。
怀抱玉印,腋夹清闲,身坐经纶。
小姑娘坐在书本上,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对着界外的马皇后甜甜一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奶……奶奶!”
这一声,直把满殿长辈的心都叫化了。
女官这回终于顺过气来了,胸中一口闷气尽数吐出,精神大振,扬声唱道:
“第二件,白玉掌印!
第三件,诗书压席!”
“小郡主手握玉印,身坐经史,心怀清闲!
此乃巾帼不让须眉、福慧双全、德配天人之无上大吉兆也!”
唱完这一嗓子,她自己都觉得解得漂亮,连“清闲”
二字都顺带圆了回来。
“好!
好!
好!”
马皇后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也顾不得什么界绳规矩,快步跨过锦绳,一把将坐在书本上的小孙女抱了起来,狠狠亲了一口那粉嫩的小脸颊。
“真是奶奶的好囡囡!”
“读圣贤书,掌持家印,做个享清福的有德之人,比什么都强!”
朱元璋也乐颠颠地跨步进来,伸手将地上的朱有炤一把捞起,扛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小世子骑在皇爷爷脖子上,左手还死死抱着兵符,右手举着木铳,“嘟嘟嘟”
地冲着殿顶开火。
老朱也不嫌沉,扛着孙子在殿里转了一圈,嘴里还配合着“砰砰”
两声。
一时间,坤宁宫内欢声雷动,笑语满堂。
朱标与常穆英相视一笑,走上前去向朱橚和徐妙云道贺。
朱雄英则蹲在锦席边上,默默把那张被咬了一口、无人问津的金券捡了起来,拍了拍上头的灰,悄悄往怀里塞。
刚塞到一半,一只手伸了过来,从他怀里把金券抽走了。
朱雄英一抬头,正对上自家父王那张温和的笑脸。
“这张,爹先替你收着。”
朱雄英:……
小家伙嘴一瘪,眼看又要掉金豆子。
朱橚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冲大侄子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梯子。
这一幕又惹得众人一阵笑。
徐达更是捋着胡须,对贾氏笑道:
“瞧见没有?一个像老五,一个像妙云,一个随了老五的胆子,一个随了妙云的心性,都是有大出息的好孩子!”
贾氏白了他一眼:“方才是谁说老五没出息来着?”
徐达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
抓周大礼落定,偏殿早有礼部与内官监的官员候着,将今日试晬的所抓之物一一详实记录在宗人府的玉牒册页之上,以传后世。
内官提笔记到“小郡主取清闲扇”
这一项时,笔锋微微一滞,下意识抬眼望向了一旁的司仪女官。
女官面无表情:“照实写。”
内官便照实写了。
只怕百年之后,宗室子孙翻到这一页,少不得要对这桩抓周旧事琢磨上好半天。
而大殿之外,云奇早已领着吴王府的十二名内侍整齐候着。
按照大明金陵的风俗,试晬礼毕,须将祭拜过神明与祖先、沾染了神祖庇佑与天家灵气的供品、喜果、喜饼,尽数装入红漆食盒之中,由王府亲信送回王府街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