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
满场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五步。
大明军器局曾专门拿历代重甲做过火铳破甲试验,其中甚至照着宋制,复原过一副重近六十斤的步人甲。
那已经是昔年宋军披挂在重步兵身上的顶级铁甲,胸腹处甲叶层层叠压,寻常刀矛劈刺,连里面的衬衣都未必伤得到。
可在五步之内,一足量装药的铅弹正面轰上去,最外层甲叶当场崩裂,后面的铁片接连凹陷撕开,最后连内衬都被一并贯穿。
换句话说——
这个距离,本就是拿来破重甲的。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黎景安的呼吸猛然一窒。
他看着神色自若的朱橚,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牛小满,心底深处那股刚刚升起的侥幸,开始疯狂地动摇、坍塌。
“怎么?不敢了?”
朱橚挑眉冷笑。
黎景安眼角微微一跳,眸底渐渐压下一抹狠色。
这可是你们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五步之内,只要这一枪将牛小满当场放倒,方才那件所谓的“神仙软甲”
便再无半分可信。
更何况,死的还是吴王麾下的亲信百户——到那时,看你大明还如何收场。
“阮成!
上来!
!”
黎景安沉声吩咐道。
一名身材粗壮的大越神射手立刻大步出列,手中端着一杆沉重的自制鸟铳。
他在大越军中以百步穿杨著称,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从腰间兽皮袋中舀出满满两大勺的黑火药,死死捣实,随后塞入一枚足有五钱重的实心大号铅铁弹丸。
火绳点燃,火星在微风中明灭不定。
五步之外,牛小满深吸一口气,双手负在身后,双脚八字分开,稳稳踏住黄土,身形纹丝不动。
而一旁的牛海龙,脸色已经绷得紧,他的目光始终锁着那个大越射手,神情中满是戒备。
“瞄准胸口!”
黎景安嘶声厉喝。
大越射手阮成目光一沉,缓缓压低枪口,将准星稳稳对准牛小满胸口正中。
扳机扣动。
“轰——!
!”
五步距离之内,大越鸟铳爆出震耳欲聋的暴响。
浓烈的硝烟与赤红的火舌几乎舔到了牛小满的面门。
“砰!
!”
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随之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牛小满胸口猛地向内一陷,身子随之向后一仰,直到连退数步才重新稳住重心。
然而,当弥漫的硝烟被长风吹散的一刹那。
校场之上,落针可闻。
牛小满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深青色的丝绸短褂上,只有一片被火药高温熏黑的焦痕,正中央处,数十层细密交织的生丝纤维如同一张坚不可摧的无形大网,将那枚呼啸而至的大号铅弹层层缠绕、阻滞、包裹。
那枚铅弹,此刻就嵌在褂面之上。
牛小满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颗已被压得稀烂扁平的滚烫铅弹,用力一拔。
“噗。”
铅弹脱落。
短褂内侧,贴身的皮肉上仅仅浮现出一团铜钱大小的浅红淤青。
除此之外,皮未破,血未流!
“大越的火铳……”
牛小满随手将那枚废弹扔在阮成脚边,拍了拍胸口的尘土,淡淡道:
“力道……差了点意思。”
“扑通!”
大越射手阮成腿下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手中的鸟铳也随之脱手落下。
而黎景安、高正、刀干孟、虎都蛮四人,在这一刻,脑海中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盘算、所有的理智……彻底被轰得粉碎。
不是障眼法!
不是磁石,不是空心弹,更不是大明在演戏!
那是用他们自己的枪、他们自己的药、在五步贴脸的绝杀距离之下,实打实轰出来的一枪!
!
这件看似柔软的丝绸衣裳……竟然当真以不可思议的韧性,生生接下了一夺命的重型铅弹!
!
“神仙软甲……天下怎会有此等神物……”
……
看着面如死灰的四国使臣,朱橚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没有向这帮蛮夷解释。
因为这是属于数百年后,那个名为现代科学时代的智慧结晶。
在后世的历史长河中,人类真正意识到天然蚕丝具备强防弹性能的契机,始于1881年美国亚利桑那州一位名叫“乔治·古德费罗”
的传奇外科医生。
他在为数名中枪者进行尸检时,极其震惊地现,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