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学一门手艺,心里却都算着将来能不能进商行做个体面的管事。
风气一旦从利益处裂开一道口子,再想堵回去,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朱橚将名册放回去,心情显然不错:“等第一批学生真拿到高薪,往后不用我劝,家里自然会送孩子去学。
科举是一条路,新学也能是一条路,路多了,人才才不会全挤在八股经义上。”
“殿下今日倒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我哪日不正经?”
徐妙云没接,只抬眸看了他一眼。
朱橚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抬头看了眼漏刻:“行了,今日冬至,再查账便要被母后骂了。
马车已经备好,咱们进宫吧。”
徐妙云却先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孩子快三个月,正是一天一个模样的时候。
朱有炤早晨醒得早,刚才还被乳娘抱到窗边看雪。
豆豆则吃饱以后又睡了,临出门时小拳头还攥着被角不肯松。
“真不带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冬至到了,给老朱整顿麻辣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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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
朱橚答得干脆,“雪天路滑,宫门风又大。
反正有岳母在府里看着,两位乳娘也在,咱们不过吃顿晚膳便回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声音,眉眼间露出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况且今日我还准备了个新鲜东西。
前日让格致院打的两口铜锅已经送进坤宁宫,我让御厨一早熬汤炒料。
待会儿你只管吃,保准比什么冬至饺子都暖和。”
徐妙云挑眉:“又是殿下折腾出来的吃法?”
“叫火锅。”
“锅不是一直都有?”
“这个不一样。”
朱橚替她系好大氅,笑得颇为神秘:“边煮边吃,一半清汤,一半红汤。
今日父皇若敢逞强,我让他知道花椒和番椒为什么都是有脾气的东西。”
……
车驾穿过宫门时,雪还没停。
坤宁宫却早已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包住。
尚未进暖阁,徐妙云便先闻见了牛油炒香后的厚重气味,里头混着姜、葱、花椒与番椒,辛烈之中又透着骨汤的鲜甜。
几名守门的小内侍明明站得笔直,鼻子却一个比一个动得勤快。
朱橚进门时,朱元璋已经围着桌上的铜锅看了半天。
那锅做得极宽,中间以铜片隔开,一边乳白,一边赤红。
清汤里浮着红枣枸杞,鸡骨猪骨熬出的汤汁咕嘟冒泡。
另一边牛油翻滚,番椒沉浮,花椒被热浪顶得时起时落,光看颜色便让人额角热。
四周更是摆满了盘子。
薄切羊肉卷成花,牛肚切成整齐长片,鱼丸、豆腐、酥肉、冬葵、藕片、土豆片一圈圈铺开,连朱元璋都看得眼花。
“老五,你可算来了。”
朱元璋指着那锅红汤,神情十分警惕,“咱就问一句,这一锅红得跟火似的东西,当真不是拿来煮兵器的?”
朱橚解下大氅,笑道:“父皇放心,儿臣若真想谋害天子,也犯不着挑冬至当着母后的面下手。”
马皇后顿时笑出声:“你少贫,妙云快来,手凉不凉?先坐我这边。”
暖阁里并无多少君臣规矩。
朱标坐在父亲下,一身常服,正替常穆英把靠枕往后垫。
常穆英已有数月身孕,胃口比平日挑了许多,此刻却盯着那锅红汤看得目不转睛。
“五弟,我今日若多吃了,你可得负责。”
她半真半假地道,“方才闻着香味,我就没心思碰点心了。”
朱橚大方摆手:“嫂嫂只管吃,清汤里涮肉,红汤里涮菜,想怎么来都成,今日谁都不许跟孕妇抢。”
朱标笑道:“你这话最好先同父皇说。”
“老大!”
朱元璋顿时不满,“咱是那等同儿媳争吃食的人?”
话音刚落,他的筷子已经悄悄往那盘羊肉挪了半寸。
马皇后连头都没抬:“菜还没齐,筷子放下。”
朱元璋动作一僵,只得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顺便端起茶盏:“咱就是看看切得薄不薄。”
桌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朱橚也跟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马皇后身旁。
朱雄英今日竟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
小家伙穿着宝蓝棉袍,怀里抱着一只小手炉,正安安静静靠在皇祖母身侧。
脸颊红扑扑的,乍看像是被屋里的炭火烘的,可那双平日亮得藏不住主意的眼睛,今日却蒙着一层水汽。
“雄英。”
朱橚故意朝他招手:“五叔今日没带糖,你还认不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