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间便托醉霞楼的账房先生寻来了几册东瀛商人留下的书册,夜间旁人歇下了,她便点着灯逐字逐句地记诵,又趁着替义兄传话的机会,留心那些东瀛浪人之间的交谈,日积月累,听说虽算不得流利,可对方说的每句话,她都听明白了。
新式兵器的情报,带回去给怀良亲王。
偷取匠人和铸造之术。
将她和念卿献给那个好色的亲王。
沈浣秋的手指停在宋念卿的际线上,没有动。
大明的新兵器若是落在倭寇手中,吴王殿下日后要对付东南沿海的倭患,便会难上十倍百倍。
而他们若是弃了陆路换走水道,从石臼湖入长江再转鄱阳湖,她沿途留下的那些记号便全部失效,锦衣卫的人循着暗号追过来时,扑的是空。
等不了了。
她从包袱底层摸出了那个油纸裹着的小瓷瓶。
瓶中的粉末是无色无味的,掺进食物中不易察觉。
这是她离开醉霞楼前从暗格中取出的东西。
秦淮河上的女子,谁身边不备着几样保命或要命的物件。
沈浣秋将瓷瓶紧紧地攥在掌心。
……
天黑之后,众人在庙中生火造饭。
干粮是从溧水镇上买的炊饼和咸菜,另有杨孟载行囊中带的两个陶罐,装着香菇肉酱,是他从杭州带来的,这几日拌着炊饼吃,众人都爱这口。
沈浣秋主动揽了分饭的活。
她将炊饼掰成小块,每人面前摆上份,再把陶罐中的肉酱舀出来,拌进炊饼中。
动作自然,神态如常。
宋念卿坐在她旁边,伸手便要去拿拌了肉酱的炊饼。
沈浣秋拦住了她,笑道:“念卿,你这几日肠胃不好,肉酱油大,别吃了,我给你留了几块素饼,就着咸菜吃吧。”
宋念卿张口便要说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对上了沈浣秋的眼神。
她愣了半瞬,随即垂下眼,捂了捂肚子,低声应道:“姐姐说的是,这两日确实不大舒坦,那我就吃素的。”
宋念卿虽觉奇怪,却没有多问,接过素饼低头吃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如瑶将这番话听在耳中。
他没有动面前的炊饼,目光落在沈浣秋脸上。
“沈姑娘倒是体贴。”
沈浣秋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念卿是我的妹妹,我不心疼她心疼谁?”
“那沈姑娘自己呢?方才我瞧着你也没怎么吃。”
如瑶盯着她,笑意不减,可那笑只挂在嘴角。
沈浣秋拿起面前拌了肉酱的炊饼,咬了两口,嚼了嚼,咽了下去。
“大师看,我吃了。
赶路费力气,不吃东西哪有力气走夜路?”
她又舀了半勺肉酱拌进自己那份炊饼中,当着如瑶的面吃了大半块。
如瑶这才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的炊饼吃了起来。
矢野半藏和那几个武士早已大口嚼着,毫无戒备。
杨孟载也慢慢地吃着,面色灰败,自从上了逃亡的路,这位吴中四杰之便没再说过几句整话。
沈浣秋低着头,将剩余的半块炊饼塞进嘴中,肉酱的咸香还在舌尖上,可她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了。
她吃得比旁人少了许多。
但她吃了。
……
半个时辰后,矢野半藏最先作。
他正蹲在庙门口磨刀,忽然刀从手中脱落,整个人朝前栽倒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腹部蜷成了团,口中涌出了黄绿色的秽物。
紧接着是那四个东瀛武士,前后脚倒在了庙中的地上,呕吐声和呻吟声搅在了一处。
如瑶的脸色变了。
他攥着腹部从墙根处滑了下来,眼中的笑意终于化成了惊惧和狠厉。
“沈……浣秋!
你竟敢下毒!
!”
杨孟载瘫坐在墙角,额上满是虚汗,身子抖得连话都说不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本是秦淮弱女子,银簪染血断九州(第22页)
宋念卿吓得跳了起来,满脸骇然地看着四周倒伏的人,再看向沈浣秋时,见她也靠在泥墙上,面色苍白,腹中的绞痛让她额角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沈浣秋撑着供台站了起来,右手从髻中拔出了那枚银簪。
簪子不长,四寸有余,簪尖磨得极细,入手冰凉。
她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武士。
那人蜷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口鼻间全是秽物,抬眼看见她手中的银簪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沈浣秋蹲下去,左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右手将银簪对准了他左胸的位置。
簪尖刺破了衣料,又刺破了皮肉,一寸一寸地没入了胸腔。
那人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口中出含混的闷哼。
沈浣秋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