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次冲刷,营地就四散得七零八落,军士们更是像飘零的落叶一样,被强势的水流裹挟着沉沉浮浮,呼啸而去。
军制彻底散了,军纪就更无处依托,此刻,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往上跑,往高处逃,要活下去。
她们这个时候早顾不上什么职级高低,也不在乎什么昂贵军备了,只拼了命地跑,奔向肉眼可见的唯一一条生路。
可惜,这唯一一条生路,敌方也没有留给她们。
狼狈至极的军士们刚刚爬到山腰上,才喘口囫囵气儿,头还昏着,眼还花着,就好像看见了漫天的火光流星雨。
嗖嗖嗖的声音破空而来,震得人人耳膜作响,所有人都呆愣愣地僵了一会,才迅大喊“快跑”
,随即作鸟兽散状,各自凭着求生的本能寻找着掩体。
火与油的激烈相撞,迸出巨大的热量,每一支飞箭落地,都点燃起一束高耸的火焰,连绵成片片火红的海洋,顷刻间,目光所及之处皆亮起灼人的血色亮光,不尽的红海相接,连成一片赤色汪洋铺陈开去,挥就一望无际的人尸血海。
遥遥的血海对面,从绒晞在城楼上远眺着这一幕风景,温暖的圆月之下,山火灼烈,像是一朵刚烈的山茶花肆情怒放,美得凄厉无比。
山火之下,奔流的宛河不止不息,它无情地席卷了许多生命,亦有情地殓葬了诸多孤灵,。
朱真七七亦登上城楼,望着这一幕,她心中骤然紧抽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从绒晞的胳膊,“晞哥哥。”
从绒晞以为她是被这场面吓着,“别怕。”
“晞哥哥,我们回天权城好不好?”
从绒晞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夜深风凉,你先回去歇着吧。”
朱真七七想要再劝,可如今她失了预示之能,早已没了往日任性的底气,“那你也早些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