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室内比外面看着更深。
几排石架沿着两侧墙壁排列,有的已经倒塌,有的仍然完整,架上只剩几个空荡荡的凹位,以及零星散落的碎片。
最里面,一方圆形炉座立在地面中央。
炉座并不高,周围刻着两股彼此交错的纹路,一股向内收拢,一股向外舒展,延伸到边缘之后,又分别没入地下的沟槽。
叶开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立即取出手机,翻出两仪炉的照片。
炉身上的纹路,与眼前这些刻痕,确实能够对应上。
尤其是炉座中央那三处浅浅的凹位。
位置、间距,都与那只炉子的三足相合。
“原来是摆在这里的。”
叶开蹲下身,将镜头贴近一些,把三处凹位连同周围的纹路一起拍了下来。
船上的人也跟着放大画面,通讯器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有人在对照炉器的照片,有人在记录那些彼此相连的刻纹。
叶开伸手,停在其中一道沟槽上方。
下面仍有微弱的热意往上升。
那股热意很细,却没有完全断绝,沿着弯曲的纹路流向炉座,最后停在中央空出来的位置。
他忽然想到了两仪炉内部,那一点始终没有熄灭的金色火光。
如此看来,秦人当年带走的炉子,在这里原本还有别的布置与它相合。
“这个得拍清楚。”
叶开换了个角度,又将整座炉台拍了一遍。
吕洞宾留下的方子,药材分别如何处理,合丹时火候怎样变化,他还有许多地方没有真正弄明白。
如今炉子有了,连炉子原本摆放的地方,都到了眼前。
回去之后,总算又多了可以对照的东西。
始皇帝已经绕到炉座另一侧,垂眼看着那三处空下来的凹位。
片刻之后,他缓缓伸出手,指腹落在石座边沿。
“当年,他们便是在这里取走的炉。”
叶开抬起头,看了看他。
“现在炉子在船上。”
始皇帝微微颔,手掌却又在那道石沿上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
叶开没有催。
他沿着旁边石架往里看去,目光越过一段塌下来的墙体,忽然现后面还有路。
丹室后方,一条狭窄石廊贴着山壁延伸进去。
石廊入口原本应该有门,如今只剩一侧门框,另外一侧被裂开的岩层压住,下面散落着颜色较浅的碎石。
叶开走过去,看了一眼断口。
碎石边缘很新,表面还没有沾上外面那些黑色泥沙。
“后面还有地方。”
他朝始皇帝招呼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眼航记。
这一处的记录已经残缺,画在丹室后方的线条,只剩了很短的一截。
将军走到前面,抬手推开一块卡在门框中的碎石。
石头滚到旁边,露出一条能够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阵极轻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叶开原本抬起的脚,忽然停了一下。
那股风很清。
刚才一路走来,身上始终沾着海水、湿泥与阴冷的气息,此时被那阵风拂过,连胸口都仿佛松了一点。
他抬眼看向里面。
石廊尽头,有一道半开的门。
门缝间透出的光极淡,照着前面那一小截地面,竟然没有半点湿痕。
将军已经握住兵刃,脚步明显放轻了一些。
小黑还想探头,被叶开抬手按在了后面。
“待着。”
他与始皇帝对视一眼,沿着石廊慢慢向前走去。
越靠近那道门,周围便越安静。
外面的风声、水声,仿佛都被留在了后方,叶开甚至能够听见自己鞋底踩过细碎石屑时出的轻响。
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将镜头缓缓朝里面转去。
一间静室。
陈设极少,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石榻,旁边立着一只细颈长瓶,瓶身上没有裂纹,连表面的颜色都还完整。
而那张石榻上,坐着一个人。
叶开的动作,顿时停住。
一身宽大的衣袍自然垂落,双手交叠在膝前,束起的长间插着一支古朴簪,面容被从门缝里透进去的光照亮了半边。
皮肤完好,眉眼清晰。
甚至连衣摆上的细密纹路,都还能看得分明。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议论那座丹室的人,也终于看清了镜头中的景象。
“里面有人?!”
“卧槽?!”
“这地方怎么还坐着一个人?!”
叶开没有接话。
他看着石榻上的身影,过了片刻,目光缓缓落到对方胸前。
衣袍没有起伏。
那张清晰得仿佛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