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的目光终于从叶开身上移开,落在桌面。
那些药匣封得很好。
当年送来这些东西的人,曾跪在阶下,逐一禀明来处、药性,以及还需补足的部分。
后来,有人老了,有人死了。
一次次遣出去的求药之人,也渐渐没有了消息。
药匣留到了今日。
方子也留到了今日。
如今站在桌前的这个年轻人,却与他记忆中那些等待诏命的人截然不同。
他能将人留下,却无法凭空多出一条通往昆仑的路。
殿内沉寂了许久,始皇帝才缓缓抬起眼睛。
“得药之后,朕所需之物,送回此处。”
叶开看着他,没有动。
“这件事,我应了。”
始皇帝的视线落到小黑身上。
“带它走。”
叶开又等了片刻,确认对方没有别的话,这才合上打火机。
火苗随之熄灭。
“行。”
压在殿内的那股沉重气息缓缓散去,叶开右臂上的热意也渐渐平复下来。
小黑原本绷着的身体松了些,接着便站起来,朝来时的门口走。
走出几步,它现后面没有动静,又停下,回头看向叶开。
叶开:“……”
小黑子你这个没用的家伙,都跑出去二亩地了才想起我是吧!
艹!
小黑看看门,又看看他,最后在门边蹲下,两只前爪并排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直播间顿时有人绷不住了。
“它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来时好好的,差点儿回不去了。”
“它现在肯定觉得,外面那些兵马俑都比这里好相处。”
叶开没再逗它,将背包放在桌旁。
打火机收了起来,他的动作也认真了许多。
“先说清楚药怎么分。”
叶开看向始皇帝。
“我得留够救人的那份,你这里要补的,也得带足,总不能忙了一圈,最后才现只够一个人用。”
始皇帝伸手,将药方展开,指尖落在其中一段。
“朕体内已有药力,所缺之性,如何取用,方中有载。”
叶开将铜镜转过来。
老道人借着镜面看了一遍,又将目光落向旁边的药匣。
“这里写了相济之法,若得完整真药,再依实际药性取用便可。”
叶开问:“老林那边呢?”
“他未曾服过此间残药,不必照着这张方子再走一遍。”
“你寻到真药,先辨明效用与服法,留足救人的分量。”
叶开点了点头,这才把药方收拢。
始皇帝从几只药匣中分出两只,推到他面前。
“这两味带上,余下之物,留在此处。”
叶开依言打开其中一只。
匣内放着一截颜色极深的根须,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被细细固定在内衬中。
另一只匣子里,则是几片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药物。
东西封存得很好,没有霉坏,也没有散出想象中浓烈的药味。
老道人看过之后,指点叶开将其中一处压得有些松动的封片重新扣紧。
“封存之物,不要为了辨认反复拆开,到了用的时候再取,省得先损了药性。”
“明白。”
叶开将两只匣子分别包好,放进背包。
从前面取得的药玉匣仍然空着,他特意检查了一遍,留在了方便拿取的位置。
药方与路线记录,他先逐一拍照,再收原物。
始皇帝看着他的动作,直到叶开拿起那几片刻着山形的记录,才伸出手,将其中三片依次排开。
“先看这几处。”
叶开低下头。
刻片上标记着水道、山峰,还有几条断断续续的线。
其中两片描绘的地形极为相似,旁边的文字却多了不少。
“是同一个地方?”
“是。”
始皇帝的指尖停在一处山口。
“有人自此循水而上,遇大雪,折返,后来再去,水道已被冰封,便改从此侧翻山。”
叶开顺着他指的位置往下看,忽然在两片末尾现了一处相同的记号。
镜中的老道人看了一眼,开口道:“是同一人所记。”
“同一个人?”
叶开将另外几片也取出来,挨着摆开。
仔细看去,果然能现相似之处。
有些字收尾时都会向内勾一下,画山形的习惯也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越往后,刻痕越不齐整。
“前后隔了多久?”
“七年。”
始皇帝说出这两个字时,叶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最前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