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夹菜的那只手背,青筋绷起来。
他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妈,烫嘴,别家小孩都是妈妈尝过才喂得。”
脸往妈妈怀里蹭了蹭,蹭得奶头又顶起来一下。
妈妈夹了一筷子菜,先送进自己嘴里,含着试了试烫不烫。
试完了,又拿筷子伸进嘴里,把菜夹出来,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住,连同妈妈的口水一块儿咽了,咂咂嘴,说:“就是要妈喂的才香。”
说着,搭在腰上的手往下滑,摸到屁股上,隔着裙子,捏了一把。
妈妈咬了一口锅包肉,含在嘴里。
糖醋汁在舌尖上化开,没咽,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拉成一道细细的线,顺着下巴往下坠,正落在领口下的胸口上。
白皮肤上落了一小点红,汁水顺着皮往下走,走出细细一道。
皮肤薄,青色的血管在底下隐隐透着,红汁从上面压过去,晕开,那点青反倒更清楚。
曹小飞躺着,看见了,凑上去,舌尖抵住那道红,从下往上,一下就给卷个干净。
舔到最上头一点,含住,用力嘬了一口,嘬出声来。
妈妈怀里一颤,抬手拍他后脑勺:“作死啊你。”
他抬起头,嘴上亮晶晶的,坏笑:“妈,白瞎不了,落你身上,我给你舔干净了。”
妈妈别过脸,指头在胸口那块湿上抹撒,蹭不净。
吊扇在头顶转着,吞咽声、筷子碰碗声,混在一块儿,分不清哪是哪儿。
门响了一下,服务员端着一只大瓷盘进来,盘里是那盘红烧野兔,油亮亮码了一盘,还冒着热气。
一脚跨进门,看见妈妈怀里窝着个大男人,筷子停在半空,人顿住了。
妈妈手一松,筷子掉在桌上,一把把曹小飞从怀里推起来,去扯裙摆,去整领口,手忙了一阵,没地方搁。
服务员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过了一遍,把头低下去,把盘子往桌上一搁,说了一句“野兔来咯”
,转身就走,带上门,没带严。
门缝里传进来她的声音,跟外头另一个人说:“里屋那女的,抱着个半大小子吃奶,喂得跟奶孩子似的,一把年纪了还能下奶嘛,也不嫌臊。”
外头那个吃吃笑。
妈妈坐直了,耳朵红起来,眼睛盯着那盘野兔,指头一下一下抠着桌布。
曹小飞倒像没听见,重新往妈妈胳膊上歪,捏起一块野兔肉,送到嘴边:“尝尝,别家吃不着这口。”
曹小飞还要腻歪,妈妈把他往外推,他贴回来;别过脸,他又伸手去够腰。
妈妈把他的手腕攥住,拨到一边,声音抖起来:“别闹了。”
他还要凑,妈妈往后躲,脊背抵住椅背,眼睛红了一圈:“你跟他们一个样,都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话没说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曹小飞的笑收住了,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去。
站起来,挪到旁边那张椅子上,拿起筷子,低头吃自己的。
吃了几口,抬头:“妈,你还没吃几口吧,光顾着喂我了。”
把野兔往妈妈跟前推,又夹一筷子溜肉段放进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凉了就腥。”
妈妈低着头,筷子在手里没动。
他扒了两口饭,又说:“我不闹了,你吃你的。”
妈妈拿手背抹了下眼睛,慢慢夹起碗里那块肉,送进嘴里。
他看着妈妈吃,问:“好吃不?”
妈妈点点头。
他笑了,又夹一筷子:“这会还早呢,看电影不到点,去旱冰场玩会儿吧。”
妈妈慢慢扒完碗里的饭,搁下筷子:“我不会。”
“我教你。”
曹小飞说。
妈妈摇头:“我不去。
刚吃过饭,头晕。”
“就是吃过饭才要去,消食。”
他扯妈妈袖口,“旱冰场又不远,我教你,一会儿就会了。”
妈妈低着头,拿指头蹭桌布上那点油星:“我这么大岁数了,去那地方干啥。”
曹小飞站起来,绕过桌子,到妈妈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妈,你听我的,我保你玩得高兴。”
妈妈被他看得低下头去,半天:“那你可得扶好我。”
他笑了:“扶,一直扶着。”
从柳河饭店出来往回走。
旱冰场在商场的地下一层,楼梯口立着灯箱招牌,白天也亮着。
下去几步,音乐就漫上来,贴着墙的音响震得地板直颤。
水泥地磨得光溜,四圈围着栏杆,头顶一个灯球慢慢转,五颜六色的光把满场照得一会儿红一会儿蓝。
靠墙一排铁皮柜子,边上一长溜鞋架子,摆着两排四轮旱冰鞋,鞋带儿拖在地上。
墙还是老防空洞的拱顶,抹了层水泥,墙角返潮,渗着一圈深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