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个儿亲弟弟吃苦的储君,大明东宫的风气,算是彻底扭过来了!
郭英站起身,郑重地抱拳一拱:
“有殿下这句话,老臣心里就有数了。
老臣定当竭尽所能操练殿下!”
两人在正堂里喝了半盏茶的功夫。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刚从大本堂听完早课回来的朱允熥,一路小跑着进了正院。
“大哥!”
朱允熥换了身干净的新衣裳,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一进门,看见屋里坐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脚下一步顿住。
“过来,见过武定侯。”
朱雄英冲他招了招手:
“今天起,他就是教你武艺兵法的武师傅。”
朱允熥到底还是有些怯场,缩了缩脖子,走到郭英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弟子礼。
郭英上下打量了这弱不禁风的身板一眼。
没客套,也没回笑脸。
老将军直接拿起身旁一根足有鸡蛋粗细的白蜡杆子,指了指门外的宽敞院子:
“既然下了学,那就开始吧。
去外头日头底下站着,老臣教你扎军中的基本步。”
朱允熥咽了口干沫,求助般地回头看了一眼朱雄英。
朱雄英端着茶碗吹了吹面,权当没看见。
没办法,朱允熥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走到屋外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上。
此时已经是九月下旬,虽入了秋,但这中午时分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在石板上有些晃眼。
郭英提着白蜡杆子走下台阶。
他拿手里的棍子在朱允熥的后背上一压:“腰挺直,双腿分开,半蹲!
气沉丹田,重心压低!”
朱允熥勉强按着要求蹲下一个马步。
可他从小在东宫偏院被吕氏苛待,没吃过几顿饱饭,身子骨早就虚了。
没蹲到半柱香的功夫,额头上已经汗如雨下。
两条细瘦的腿肚子像筛糠一样疯狂打摆子,呼吸也变得跟风箱似的喘不过气来。
“我……我不行了……”
朱允熥眼前一阵黑,腰一松,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
“啪!”
一道刺耳的皮肉交响声骤然响起!
郭英手里那根实心的白蜡杆子,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朱允熥的小腿肚皮上。
“哎哟——!
!”
朱雄熥疼得出一声惨叫,眼泪唰的一下就痛飙出来了,险些趴在地上。
坐在廊下阴凉处喝茶的几名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脸都白了。
这可是皇孙啊,这老侯爷下手也是真狠!
郭英黑着脸,就站在太阳底下大喝:
“站直了!
谁准你坐下的?!”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学什么武艺!
给老臣重新站回去!”
朱允熥咬着嘴唇,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转头看向廊下的朱雄英。
朱雄英静静地站在长廊下,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没有一点制止的意思。
看着大哥那严肃坚决的神情。
朱允熥憋着那一泡眼泪,硬生生没掉下来,愣是撑着软的腿,重新蹲了个标准的马步。
朱雄英靠着廊柱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这老将办事确实有分寸,那小腿上一棍看着狠,却打不坏筋骨。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朱雄英吩咐小顺子:
“去库房拿个账本来。
孤要盘算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