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吐了吐舌头,乖乖跟着崔景明进了屋。
崔景明把叶春安置在床上,俯身往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辛苦了,春儿。”
叶春撇了撇嘴,故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不亲嘴?嫌我脏啊?”
崔景明微微一怔,立刻低下头,当真要去吻他的嘴唇,叶春却连忙伸手挡住,慌忙道:“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早做打算
前面的话一说出口,叶春再想拦可是拦不住的。
崔景明单手轻松将他双手钳制,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身准确无误地吻了上去。
叶春想躲也躲不开,此刻唯一庆幸的,就是刚吃完饭,没经消化就吐了个干净,还接连漱了十几次口,也算干净,嘴里应该没什么味道,反正他自己是闻不出的。
可他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让崔景明长驱直入。
崔景明瞧出叶春自己有些介意,不愿让爱人难堪,只在他唇上轻轻啄了几下,便松开了他。
“还难受吗?” 崔景明的指尖拂过叶春的脸颊,带着疼惜的问道。
叶春把他的手捂在自己脸上,轻轻摇了摇头:“吐完就好了。”
早上从老大夫口中证实怀孕的那一刻,叶春心中的阴霾虽尽数散去,可那份 “要当爹了” 的实感,却始终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直到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呕吐,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与浑身泛起的酸软,才让他猛地惊醒 —— 原来真的有个小生命,在自己肚子里安了家。
叶春舍不得松开崔景明,抱着他的手臂将人往身边拽了拽,脑袋蹭在他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声音还带着刚吐过的沙哑:“哥,你希望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或者是…… 跟我一样的哥儿?”
崔景明顺势在床沿坐下,他怕叶春受凉,抬手掖了掖被角:“无论什么都好。可若是能选,我实在不愿你此时受孕。”
叶春以为他是心疼自己身兼画社、丹青演画的老板,再加上祖母近来身子又不大好,自己还得分心照管酱菜铺,这节骨眼儿确实不是安心养胎的好时候。
可他就不是个为没影的事愁眉不展的性子,坦然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你也知道我是个爱折腾的性子,眼下忙着画社这些琐事,过两年指不定又要忙别的新鲜玩意儿。左右总是要孩子的,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分别。”
崔景明却没有那么轻松,眉宇间凝着层化不开的沉郁:“教授允了我二十日丧假,再加上过年这七日,正月十二我便要回府学销假…… 春儿,我这一走,得等到七月望日考完发解试,才能再回康平。”
“你才刚有身孕便这般辛苦,我却要与你一别半年,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康平这么多人照顾我,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叶春蹭地坐直身子,对着崔景明胸口来了一拳,“你可得搞清楚,眼下考试才是头等大事。等半年后你回来,直接就能当爹,还不好啊?干嘛想那么多。”
嘴上说得洒脱,叶春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崔景明的顾虑。
要是他俩身份对调,他怕是要比崔景明还要牵肠挂肚。
可眼看发解式在即,这可是科举路上关键的一步,这次不中,再考可就是三年后。
科举场上,一次就中的那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人都要历经数次落榜、熬过多年寒窗苦读,才换来一朝题名。被一次落榜就打垮、从此消沉的人,远比咬牙坚持到最后的人要多得多。
叶春相信崔景明的自律和才学,一次就中倒是不敢想,但考上次积累了经验也不是没有中榜的可能。
可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任何人事物都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要把握住每一次机会,才能减少变数。
但崔景明却是那种被自己打了还要心疼自己手会不会疼的人,想让他彻底放下心来,谈何容易?
果不其然,崔景明反手握住叶春的拳头,轻轻揉捏着他的指节:“春儿别气,我虽心里难安,可也绝不会误了正事,定会拼尽全力备考。”
府学里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憋着一股劲儿拼尽全力?要想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光有全力以赴的劲头还不够,更得做到心无旁骛。
叶春望着崔景明紧蹙的眉头,心里已暗自盘算起了主意。
看来,有些事,是该趁早做打算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朱翠梅领着夏生推门走了进来。
“春哥儿,娘给你备了个干净木桶,还带盖儿的,要是再想吐,就别慌慌张张往外跑了,就近用着方便。” 朱翠梅掀帘走进卧房,把木桶放在墙角,转身又接过夏生手里端着的白瓷盘,“眼下家里就剩这点蜜饯青梅了,明天娘去街上看看,要是点心铺子还开门,娘给你多买些备着。这些你搁床头,觉得恶心了就含两颗,能压一压那股子反胃劲儿。”
叶春推开崔景明,站了起来:“谢谢娘,想得也太周到了!”
夏生见状,忙不迭上前两步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