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十面够抢吗?”
张居正道:“就是要不够抢才能把价格抬上去,若是敞开供应,那些大户反而觉得东西不值钱了。再者,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他们越想买。等他们抢上几个月,玻璃镜子的名声就打出去了,到时候再慢慢增加产量,价格也不会掉得太快。”
朱笑笑知道饥饿营销可行,便赞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把玻璃镜和香皂的推广方案定了下来。
张居正拿出那份商税改革的草稿,指着其中一条道:“商税改革不能一蹴而就,得先选一两个地方试点,看看效果再逐步推广。江南的苏州、松江一带商贾云集,税基雄厚,是个合适的试点。朝廷可以在那里设一个商税司,专门负责征收商税,不与地方官府混杂,免得被他们上下其手。”
朱笑笑肯定道:“这个法子好,先试点再推广,稳扎稳打,不会出大乱子。”
张居正又道:“盐税的事比商税更复杂,两淮的盐商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如先从私盐下手。如今私盐泛滥,官盐卖不出去,盐税收不上来。若是能严厉打击私盐,把私盐贩子手里的份额收归朝廷,盐税至少能翻一番。”
朱笑笑也觉得有理,道:“打击私盐得靠地方官府和锦衣卫配合,朕回头跟骆思恭说一声,让他派些得力的人去两淮盯着。不过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先把证据收集齐了再一网打尽。”
张居正见他心中有数,便没再多说。
等两人讨论完,天已经快黑了。魏忠贤进来问晚膳摆在哪里,朱笑笑说就这里,又让人去坤宁宫把皇后的寝衣和梳妆匣子取来。
张居正听得一愣,道:“陛下要我今晚留在西苑?”
朱笑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都这么晚了,你还跑回去做什么?明天一早还有事呢,省得来回折腾。”
张居正也不说拒绝的话,那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西苑的寝殿比坤宁宫小一些,布置也简洁,但床上没有那道帘子。
朱笑笑指着窗边的矮榻,语气真诚道:“朕可以睡榻上。”
张居正坐在床沿边上,没好气地想,他这是又拿腔拿调起来了,就非得开口哄他过来才高兴?
“陛下这是做什么?谁不让你睡床了。”
朱笑笑嘿笑道:“没有没有,朕是怕你不习惯。”
张居正耐心哄道:“有什么不习惯的,又不是没睡过,陛下莫不是怕我把你怎么着?”
朱笑笑这才晃过来在床外边躺下,手脚规规矩矩放好,嘴里还赌咒发誓地说:“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朕什么都不做。”
跟古代女子也没法解释什么性同意,作为皇帝,就是问了也不敢不同意,他都打算好了,除非对方主动要求,否则他绝不越界。
但张居正没把这话当回事,朱笑笑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枕着自己的胳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烛光摇摇晃晃的,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居正忽然侧过身来,面朝朱笑笑依偎进他的怀里,伸手轻轻搭在胸口,指尖隔着寝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跳着。
她的声音也放柔了:“陛下,我有一事想问你。”
朱笑笑被她这下弄得有些紧张,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强撑着镇定道:“你问。”
张居正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两下,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祖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陛下为何从不避讳我,还让我出谋划策?陛下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朱笑笑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道:“朕不避讳你,是因为你有这个本事。刘平的案子你查得干净利落,商税改革的方案你写得头头是道,这些事换了别人未必做得到。朕看中的是你的才能,你若不是女子,朕早就把你放到户部去了,哪还用得着在屏风后面偷偷摸摸地写?”
他说着自己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朕有时候想,你要是托生成男子,考个进士,入翰林,一步步做到首辅也不是不可能。”
张居正呼吸一滞,面上却不显:“陛下说笑了。”
朱笑笑却似真的设想起来:“朕不是说笑,朕是真的觉得你有这个本事。你若能当朕的首辅,咱俩珠联璧合,强强联手,天下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张居正低着头,面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陛下要我做首辅,便如严嵩之于世宗?”
朱笑笑一本正经地说:“哪能啊!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离了你不成,非要比,那也是张居正之于神宗。”
朱笑笑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朕觉得,要是张居正还在,大明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大的担子,得罪了那么多人,到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可他还是坚持下去了,没有退缩。朕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治世能臣,救时之相。”
张居正听他这么说,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