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殷再去
四境下了一场灵雨。
三界各地整整落了一整夜的天谴终于在天亮之前停止,消散于无形,连续数百年延续不断的紫微结界终于撤下。
连雪河前世当惯总裁,只负责指挥重大事情,烂摊子什么的就不归他了。
他寻了个御兽的“保姆”师兄讨来个灵兽乾坤袋,将史莱姆殷裁团吧团吧塞进去,往腰封处一挂就出门了。
补天楼之上,狠狠装了个大的温宗主正迎风而立,同一旁的李归昼说些什么。
连雪河视线在温群恕和李归昼身上转了转,发现两人话音中气十足,并未受太重的伤势,悄无声息松了口气,上前行礼:“师尊,师伯。”
温群恕被天谴劈了好几下,虽然是真龙之身仍是受了些伤,他转过身笑眯眯地望着连雪河:“淞儿啊,这次多亏了你……”
“当然多亏了我。”连雪河幽幽道,“修为越高责任越大这话师伯没听过吗,都这个节骨眼了还闭关,要是您晚出来点,我们全都被一锅端了。”
温群恕:“……”
“你倒是不客气。”温群恕失笑,朝他招了下手,一片龙鳞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连雪河一看,哟,掉装备了。
温群恕正要说些场面话,就见他师侄毫不客气地将龙鳞接过揣到袖里:“多谢师伯,这是我应得的。”
温群恕幽幽看向李归昼,满脸写着“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李归昼谦逊颔首:“谬赞谬赞了。”
温群恕:“…………”
温群恕被天谴劈得掉了不少龙鳞,索性也粘不回去,索性给每个双眼亮晶晶来瞻仰他真身的小辈都给了片龙鳞,拿回去当纪念品。
连雪河除外。
这小子不是过来瞻仰,而是专门来添堵的。
和师伯呛完,连雪河又干咳了声,挨到李归昼身边:“师尊。”
李归昼见他这个德行就知道有求于他,笑着说:“什么事啊?”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连雪河斟酌了下措辞,“让神魂短暂地寄居进去。”
温群恕闻言,疑惑“唔”了声:“谁出事了?”
李归昼含糊:“就那……就那谁。”
温群恕:“那谁?”
连雪河:“哦,我未来道侣。”
温群恕:“害,未来道侣啊,那可得好好……不是?谁?!”
乾坤袋也露出一条缝来,一绺黑雾悄摸摸地攀爬到连雪河衣襟,被连雪河随手拂了下去。
温群恕眼珠都瞪出来了,不懂自己只是闭个关压制修为,怎么忽然就进展到连雪河有道侣了?!
难不成他被劈得走火入魔了?
李归昼也吃了一惊。
徒儿的本性当师尊的最清楚,就像现在,他明明是心怀担忧前来看望师伯伤势的,视线一瞥瞧见没什么大碍,就开始插科打诨。
连担忧别人都羞于说出口,竟亲口承认了“未来道侣”?
殷再去不会给他徒儿下了什么迷魂药吧?!
连雪河并非矫情的人,他只是对情感天然回避,导致从“零”到“一”这个进程比较艰难,真当他停滞的心有了“一”的进展,那就离一百不远了。
既然已经承认自己动了心,自然算是答应了殷裁提的那句“结为道侣”。
连雪河没料到两人反应这么大,伸手挥了挥:“师尊?师伯?”
李归昼干咳了声:“徒儿啊,你是指殷裁?”
连雪河:“不然?”
李归昼:“……”
温群恕不愧是真龙,艰难保持了冷静,甚至还微笑了下,道:“师伯给你留意下。”
连雪河点头:“好,那我先下去了。”
“嗯。”
连雪河转身就走,离老远还能听到温群恕和李归昼的对话。
“不是,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我也才……刚知道。”
“胡说,你刚才那反应,分明早就知晓。”
“……前几天吧。”
“嘶,可吓死我了。你说,孩子有没有可能是被殷再去下了邪咒?那实心的榆木脑袋怎么可能会开窍?听说蛮荒九域那边可多邪术了,你回头让春虚给他瞧瞧看。”
“行。”
连雪河:“……”
连雪河唇角抽了抽,快步走了。
乾坤袋里的殷裁很不安分,他高兴地险些要冲出来把连雪河裹进身体里,被连雪河抽了好几下才按捺住兴奋,探出两根黑雾须须缠住连雪河的腰身。
连雪河又去担忧了下凌长风。
凌长风正将灰扑扑的补天石拢在掌心,整个人有种尘埃落定后反应不过来的懵然。
瞧见连雪河,他如梦初醒,赶忙起身:“殿下!”
连雪河看了看他,发现也没什么大碍,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