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沙哑的音节,“你是那宁青的后代,咔咔咔…我没有输…我没有输,哈哈,我的诅咒还在你身上。”
“宁青…那家伙以为带人攻下了神国,就可以无忧无虑,他以为我轩辕亡国后就无人了,没想到吧,他救了所有人,但是却唯独救不了自己。”
他呕出血痰,越说越清晰,明明眼光慢慢涣散,但是他的精神却似乎越来越好,“宁青那家伙,看起来大义凌然,但为了自己活命,还是把自己亲生儿子给杀了,为了破解我的诅咒,他和妖生孩子,和鬼生孩子,后代一个个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他最终众叛亲离,孩子被驱逐到地下裂缝,诅咒生生世世,一代传一代,谁也破解不了。”
他大笑着,又提到宁凝,“你也一样,你和你的父亲,一样会相杀相残,哪怕我死了,魂飞魄散,只要我不愿意解开诅咒,没有人能破解,你们天生相克,迟早会有你死我活的一天,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他是神族带着福禄降生人间的双生子之一,是轩辕神国的骄傲,他十岁就开始和姐姐一起主祭。
他擅长祝和咒,他的祝福可以让神国一年来风调雨顺,他的诅咒可以伴随一个家族生生世世,代代不休。
他是世上最好的巫者,神族遗珠。
他死了,咒依然还在。
那是他用自己的元神起誓,有生以来,下过的最强大的咒。
他还没有输,宁凝赢了又如何,她将来必然要经历亲手杀掉父亲的痛苦。
宁家血脉,无一幸免。
“阿弟!”轩辕姮向前一步,身为姐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弟弟的实力。
轩辕国亡国后,她被俘虏,从狱中逃走后就没有再见过轩辕恒,她原以为他已经死了。
后来遇见宁煦,也看出他和他母亲身上血缘相克的诅咒,她用了很多办法,也没能把这个咒清除,那时候她只恨自己实力被削弱,连小小的咒也奈何不了。
却想不到,这是她弟弟的手笔。
想要消除这个咒印,只能让他用自己的元神清除掉。
她知道,要是轩辕恒的咒残留在宁凝和宁煦身上,他们今后必有一死。
所以在轩辕恒临死前,她努力做最后的争取,虽然她也没有把握让轩辕恒答应解咒,“她是你的外甥女,她喊你舅舅,你想要让你的咒伴随她一生吗?”
“你放屁!”轩辕恒破口大骂,“你个忘了本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解咒,你忘了爹娘死在谁的手里,你还要和杀害爹娘的凶手的后代成婚,你生下的这个小兔崽子,身上流着的是宁青的血!”
“你……”
轩辕恒的声音忽然之间戛然而止——
倒不是他大限将至,而是压在他身上的宁凝,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宁凝居高临下,盯着他:“不准对我母亲说那样的话!”
轩辕恒愣了。
兴许是人之将死,连思绪都迟钝,缓了一会儿以后他才意识到,她在维护她的母亲。
轩辕恒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对姐姐说过这样过分的话。
从前异教徒骂轩辕氏,骂他轩辕恒畜生不如他也是乐呵呵,懒得争辩,但凡他们敢提及轩辕姮,他必定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神族的残虐。
可如今,时过境迁,维护他最珍爱的阿姐的,已经是另一个人。
日晕照在宁凝脸上,湿发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更衬得她肤白胜雪,唇红齿白。
轩辕恒看着他,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他脑海中想过很多很多事,刚得知宁凝出生的时候,他其实想过直接将宁煦杀死,把宁凝带走抚养。
然而宁煦体内有他姐姐留下的精血,只有神族人才能解开精血的保护,他已非神身,无法杀他,后来他权衡利弊,决定留在了不夜城,照顾宁凝。
那时候他的身份是不夜城的大巫,最德高望重的巫者,妖鬼臣将抱着宁凝,求他给宁凝一个祝福。
他抚摸着宁凝的发顶,襁褓中,她抿着唇,潸然一笑,眼角挂着两滴泪珠。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别人抱她,她都是哇哇大哭,却唯独见了他时候笑着。
那时候他想啊,这小家伙真聪明,是不是知道他是自己的舅舅?
他福至心灵,赐下福报,“愿吾少主,福禄成之,万岁无忧。”
后来,襁褓中的婴孩,成了他的棋子,为满足他一己私欲,他亲手将她推进深渊。
他希望福禄伴随她的一生,到头来却让她痛苦了整整七世。
他狰狞的面目柔和了些许。
轩辕姮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恒儿,你什么时候明白,神族已经过去了。“
沧海桑田,这世间万物宛如东流之水,流过千川,终不复返。
已经过去了……
他眼角流淌过两行清澈的眼泪。
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朝思暮想的故乡行宫,种满兰草畜养灵兽的亭台楼阁,那遥远的地方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