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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株枯树斜伸着枝桠,院中横着一口枯井,井口幽黑如洞,四周覆着一圈惨白的月光。
李聿只穿着中衣,站在井前。
夜风掀动他单薄的衣角,也吹乱了满头散发。他垂眼立在井边,一动不动,仿佛心神早已被井底的黑暗吞没。
他身后跪了一串宫人,乌压压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秦公公跪得最近,眼角余光不受控地扫向那口井,后背一点点沁出寒意。那地方他无法忘记。许多年前,圣上的生母,那个出身低贱、在宫里几乎无人提起姓名的宫女,便是从这里投井死的。
“陛下……”秦公公又叫了一声。
李聿肩头轻轻一动。
过了片刻,他慢慢转过头来,像是刚从极深的水底浮出,眼神还有些涣散。先看了看四下荒凉的景象,又低头看了一眼近前那口枯井。
“方才是谁在说话?”
秦公公一怔,慌忙叩首:“回陛下,是奴婢在叫您。”
李聿看着他,眼里仍有些未醒的空茫。
“不是你。”李聿的声音很哑,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刚刚有个女人在笑。她还说话了。”
秦公公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喉头滚了一下,一个字也不敢接。身后那一串宫人伏得更低,冷宫里静得只余风声。
又过了片刻,李聿才低低问了一句:“……朕怎么会在这里?”
秦公公的额头几乎埋进地里,嗓音里全是惶恐:“回陛下,奴婢、奴婢也不知。只知陛下夜里忽然起了身,一路梦游似地往这边来,奴婢们拦不住,也不敢惊着您,只能远远跟着……”
夜风吹过枯井,井口里像有极轻的一缕呜声。
李聿静了很久,开口。
“召邬宵寒进宫。”
作者有话说: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