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第一回 说他人不好。她想那一定不是个好孩子。
当然要上书院,当然要成为大掌教的弟子。
李行露牵着大掌教的手入了书院,书院强者如云,最不缺的就是好苗子,她却完全不觉得紧张,她心有定所。
在择院典礼开始前,李行露住在大掌教的山中,第一次见到了苏聆兮,那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长得可爱,珠圆玉润,身上好似揣着百宝箱,哪哪都能掏出零食来。来找大掌教的人,不论是书院中的讲师还是弟子,都会停下来逗她。她有时哼哼,有时像只扑蝴蝶的猫扑上钩,李行露那时并不讨厌她,她还接过苏聆兮的糖块,她知道这是未来的师姐。
可没有。
苏聆兮不同意。
所以大掌教单独问她,想跟哪位掌教学习时,李行露表情空白,茫然至极。
再一晃,到了择院大典开始的日子。
那是个晴天,她看着苏聆兮在大掌教身边做课业,屁股跟生了钉子似的坐不住,嘴里嚼着牛轧糖,大掌教给她发了木铭,真心地建议她选择四掌教,条条恳切,字字在理,是真心在为小辈考虑。
李行露没有打算改变主意,她垂着头只是不说话,唯一看出她想法的是四掌教。
“我师尊将我拉到一边,对我说,你来我这儿,就是唯一一个,我悉心栽培,假以时日你成就必然不低。”四掌教指着做作业做得愁眉苦脸,歪七扭八的苏聆兮道:“但去了那儿,你要做永远的第二。”
李行露最终去了四掌教座下,当了关门弟子,可四掌教这句话永远留在了她的脑海里,无数次,在无数种场合下产生回响。
为什么会做永远的第二。
她可以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为了超过苏聆兮,当然,年幼的少女未必没有存着出一口气,让大掌教看到的意思。让她看到,自己也不差。
可从来天资最忌与天资对比,那太残忍了。
怎么会有人漫不经心,三心二意地学习就能夺魁,闪耀,不费吹灰之力。压得当时所有人,无论学什么术法的学生抬不起头,并非是夸张话,他们喊谁谁谁是哪家的天才,但是称呼苏聆兮为怪胎。
当李行露第无数次走神,暗地里注视苏聆兮的排名,观摩她的术法甚至课业时,自己其实察觉出了不对,从十二岁到十六岁,四年间无数次较劲,苏聆兮去的比试她一定会去,可她得了四年的第二,好不好笑,她是因为第二而出的名。
当第二成为第三时,她惊觉,自己受苏聆兮影响太深了,她将太多时间投注到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上去了。
“人可以为对手做到哪一步,你知道么。”李行露没指望俞青山回答,她自问自答:“我知道。”
不是夜以继日练习,不是出入生死险境为求突破,而是含着眼泪,在一个寂静无人的深夜,在自己工整认真的课业本上一笔一画写下:不要和苏聆兮比较。
而越是如此,越是在意。忘不掉的东西才要一遍遍提醒自己。
“我一直以为,我的技不如人会是我一直过不去的坎。”酒壶被黄沙吞没,李行露顿了顿,说:“实际上,最过不去的是我的十七岁。”
那一年李行露突破了九境,顿悟了新的术法,她的师尊以她为傲,大掌教在书院众多学生面前夸奖她,而她等来了一个盛大的,正式的比武台,能让她在无数道视线下与成为了小十二巫的苏聆兮来个正式的对决。
为此她接连闭关三日,用了可以尝试的,从前没有没有用过的各种方法,将自己往死里逼。
江子遇在鹄女场域中崩溃,袒露他为了突破服用过甘子草和九金丸,李行露说她也服用过,并不全是安慰,她真的吃过。为了赢苏聆兮,她在赛前一瓶一瓶地吃。她跟苏聆兮见过,她第一次表达出自己正式的,真实的态度,希望她全力以赴,她期待这次分个胜负。
苏聆兮答应了。
“如果你听说过一八级那次比试,你就知道,那次的比试我赢了。那是我唯一赢过苏聆兮的一场。”
李行露看着木铭自嘲,随着苏聆兮的离开,随着她的攀升,越来越多的人提及那场战斗,才来人间时方原几人聊她与苏聆兮之间的恩怨,说她也不至于耿耿于怀,因为她实实在在赢过,赢一次也是赢不是么!
只有李行露自己知道。
她没赢。
她视为一生的对手,她青春里唯一的劲敌,在那场战斗中发挥出的实力不足平时十分之一,苏聆兮的本源出了大问题,她身负重伤。
那跟李行露想象中势均力敌的战斗完全不一样,她顶着烈日赢得了战斗,她从德高望重的前辈手中接过了礼物,她绷着脸走下台,她听到苏聆兮走过来说了声恭喜。
苏聆兮的情郎也来了,那个很是温柔美貌的少年难掩担心,拉着她从头打量到脚,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苏聆兮笑吟吟摇头,抓抓他的袖子,探探他的额头,朝他挤眉弄眼,交换心照不宣的秘密,开心和满意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到底在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