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冲到病床前。
她不敢触碰岑渺身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监护仪器,只能虚虚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眼泪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渺渺, 你终于醒了。”
岑渺睁大双眼,视线在陈如羽满是泪痕的脸上短暂地失去了焦距。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女人, 在她苏醒时这样抱着她,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在她耳畔哽咽着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渺渺, 你终于醒了。】
岑渺极力想要拨开意识深处那片浓稠的白雾, 看清那张脸。
可越是往深处回想, 回忆就越发模糊不清。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声音是不是其实就是陈如羽的, 只是因为她昏迷太久,把现在听见的当作了之前的记忆。
“我娘呢?”
话音刚落, 岑渺自己先愣住了。
娘?她怎么会用这个称呼?
陈如羽也是一怔,只当她是脑部创伤刚醒,语言逻辑还有些混乱,连平时叫的“妈”都说错了。
可一提到岑渺的父母, 陈如羽脸上的心疼更加明显。
她咬了咬下唇,替岑渺掖好被角, 眼神有些闪躲地低声开口:“渺渺,叔叔阿姨那边我们一直试着联系他们, 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陈如羽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有一次, 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妈的电话,结果她一听到你在医院重度昏迷,每天都要花很多钱, 连问都没问一句你的情况,就直接把电话挂了。之后再打,就彻底变成了空号。”
岑渺听着这番话,心里没有多少波澜,只垂下眼睫,轻轻“哦”了一声。
陈如羽看着她这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心底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就在几分钟前,岑渺脱口而出那句“我娘呢”的时候,分明完全不是这副平淡的神情。
那一刻,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岑渺对那个被唤作“娘”的人,有着强烈的眷恋与依赖。
“如羽。”
岑渺握住陈如羽的手,虚弱地问道:“这些日子,是你帮我垫的治疗费吗?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陈如羽摇摇头,“我们都是打工的牛马,哪有那么多钱住单人间?”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苦笑,没笑出来。
“那是谁帮我交的钱?”岑渺低声问。
陈如羽道:“是lisa。”
“lisa?”
岑渺愣住了,原本就因为长久昏迷而迟钝的大脑,此刻更是直接一团浆糊。
“对,就是她。”陈如羽看着岑渺震惊的眼神,完全能理解她的难以置信,因为她自己当初也是这副见鬼了的表情。
在她们共同的记忆里,lisa是出了名的讲究效率的人,平时对她们这些员工十分严苛。
看着岑渺呆滞的模样,陈如羽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在你昏迷的时候,lisa结婚了。”
岑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救我图什么啊?”
陈如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忽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护士,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记录版,侧过身,让出进门的位置。
“程小姐,岑小姐已经醒了。”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病房地板上的响声,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了病房。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简但质感上乘的米白色风衣,长发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利落地挽在脑后。
看到来人,陈如羽像是被触发了什么肌肉记忆,条件反射般地从陪护椅上弹了起来。
“lilisa姐,你来了。”
病床上的岑渺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哪怕昏过去几个月,那种被上司支配的恐惧依然历历在目。
lisa径直走到病床边,将手里提着的果篮和一束鲜花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lisa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拉开一把椅子,优雅地在病床边坐下,调侃道:“怎么,怕我从包里掏出电脑,直接甩到你病床上让你做ppt?”
陈如羽干笑两声,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站在lisa背后,对着岑渺疯狂摇头。
岑渺苦哈哈地说:“lisa,先别提ppt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晕倒了。”
lisa听到这句话,叹了口气。
“你被救护车拉走那天,医生把你从抢救室推出来,劈头盖脸就把我骂了一顿,说你长期的超负荷加班、严重睡眠不足,导致身体早就出了问题。”
岑渺和站在lisa背后的陈如羽面面相觑,谁都没敢接话。
在她们的认知里,向来只有lisa训人的样子,完全没有见过lisa被人骂。
“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