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同样惊恐地呆愣在马路中间的顾晚舟,意识清醒过来时已经被程景良抱在怀里回到了人行道。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这是认识程景良五年来,他第一次对顾晚舟发火,即便两个人平时也会斗嘴吵架,语气有多么不好,可顾晚舟都知道程景良那不是在生气。哪怕是昨天晚上让顾晚舟那么感到委屈的电话都没有今晚的程景良那样让顾晚舟感觉,他是真的生气了,这也是顾晚舟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这么混乱复杂的情绪。紧张,害怕,恐惧,甚至不知所措。
顾晚舟极力想要解释,自尊过度的她当然不愿承认自己的冒失,可始终环抱她的程景良连话都没让她说,自己噼里啪啦跟一阵炮仗一样就顾晚舟的耳边炸开了:“你他妈喝醉了就不要命了?要死也别在马路中间死啊,你死这其他人还怎么走路?”
程景良的态度连带着欧晨和徐辰溪也在一旁带着后怕,欧晨紧握着顾晚舟的手颤抖着声音安慰道:“吓死我了,还好景良反应快!”
顾晚舟自知理亏,不再说话,程景良眼睛狠狠地瞪着她,胸口起伏着,也不置一词。
“好了,没事就好,现在没车,过去吧。”徐辰溪的确是被顾晚舟吓到了,开路似的走在最前面,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左右来往的车辆。
而程景良,虽然冷着脸朝顾晚舟犟着小脾气,但到底他是始终不放心的,从将顾晚舟自马路中间抱回来开始,他就没有松开过顾晚舟的肩,哪怕是后来徐辰溪走在最前面保证安全,可过马路的时候,他还是始终站在顾晚舟的身后紧紧搂着她的肩让她保持在自己怀里的姿势抱着她过去,奇怪的姿势引来不少在路边纳凉的老人侧目,顾晚舟没敢反抗,低着头贴在程景良的怀里任他将自己搂过了马路,在老人们“伤风败俗”的目光中滚烫了脸颊。
顾晚舟将座椅放直侧身睡着,程景良把车开得很快,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晚舟醒来的时候程景良还在开车。
“这是哪儿?”顾晚舟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阳穴,浑身无力,费劲地从不知道丢到座位底下哪个角落的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程景良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这尼玛是哪儿啊!
程景良不回答,黑着一张脸继续开车,顾晚舟挣扎着看了一眼窗外,除了近处的反光标志能向她证明这车在高速公路上以外,车灯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仿佛没有尽头。顾晚舟见程景良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索性也不再多问,淡定伸手将座椅靠背放直睡了下去,快闭眼前才吩咐一样地对程景良说了句:“九点半之前我要赶到事务所见我的当事人,你看着点时间。”
程景良猛地踩了刹车,顾晚舟身体也突然朝前冲了一下,腿往前一靠就撞到了膝盖,顾晚舟被疼痛感刺激得皱了一下眉,却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眼睛都没睁开,默默撑起身体换了个睡姿,依旧不打算理他。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程景良终于开口。
顾晚舟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解释什么?”
叹了口气,程景良伸手摸向她撞伤的膝盖,却听见她带着酒气张扬的声音讥讽道:“怎么,程总监又想霸王硬上弓?”
没有收回手,程景良反倒替她揉了起来,看着顾晚舟紧闭双眼的侧脸,程景良停下手从她身后搂着她,头埋进了她的发丝,低沉着声音嗫喏着:“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顾晚舟,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八年前不愿承认爱你的我,八年后爱而不得也算是一种报应。你离开以后我常在想,如果一开始我勇敢一点,是不是你就不用离开?如果一开始我就聪明一点,是不是你也不会走得那么决绝?可是顾晚舟,面对你,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护你欢喜安乐,却发现坚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的你似乎根本不需要,我想伴你终生,却发现你身边似乎总缺不了愿意许你年华的人,可我总是错,我总以为我看到的就是真的,却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要的其实真的很简单。你看,面对你,我总是不知所措,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顾晚舟不着痕迹地睁开眼睛,这句话,程景良是不是在八年前也说过?可是,是八年前的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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