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去我宿舍~
东华电脑城的批发报价单刷了半屏,陈默挨个点进去核了一遍。cpu、显卡、主板、内存、硬盘、电源、机箱,每一项的价格区间烂熟于心。
上辈子在工地搬砖之前,他干过三个月电脑城装机学徒。
那时候师傅带着他宰客户,什么“这块显卡停产了只剩最后两块”“内存条涨价了今天不买明天就贵五十”,套路一个比一个脏。
师傅赚提成,他赚骂名。干了三个月辞了,但满脑子的硬件知识没丢。
手机锁屏,揣兜里。合同折好塞进迷彩服内兜,卷帘门拉下来上锁。
刚转身,一个人蹲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
龙韵。
比上次见面精神好了不少。头发扎起来了,脸上那块淤青还在,但颜色淡了,拿粉底盖了一层。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脚边放着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像是把全部家当都塞进去了。
她看见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陈默,来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
“去哪?”
“省城。我表姐在那边一个工厂里做质检,说能给我介绍进去,包吃住,一个月两千三。”
龙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汇报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但她的手一直在拽编织袋的带子,指节发白。
陈默没立刻接话。
两千三,包吃住,在省城那种地方交完社保到手不到两千。一个人在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日子过得跟机器一样。
上辈子她大概就是这么走的。
“离了?”
“离了。”龙韵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绿本,晃了一下又塞回去,“早上九点去的,十点就办完了。他倒是爽快,全程没说一句话。”
“那挺好。”
龙韵点了下头,弯腰去拎编织袋。
“那我走了,车站两点半有班车。陈默,谢谢你那天。”
“等一下。”
陈默走到卷帘门前,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把锁打开。
卷帘门哗啦啦升起来。
龙韵转过身,嘴张了一下。
她上次见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一间堆满破旧crt显示器的烂网吧,烟味能把人熏出去。
现在不一样了。
白墙,灰色环氧地坪,头顶是工业风的黑色走线槽,灯带嵌在吊顶边缘,没开灯也能看出质感。
二十个工位沿墙排成u形,桌面是浅木纹色的定制板,每张桌子下面藏着理线盒和插排。柜机空调立在角落,银灰色的外壳在自然光里泛着冷调。
收银台在门口右手边,台面干干净净,上面放了一台pos机和一个签到本。
最里头,五个隔间用磨砂玻璃隔开,每间大概四平米,门上还没贴编号,但木框已经装好了。
“这是你弄的?”龙韵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不然呢。”
龙韵提着编织袋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怕踩脏地面似的。她伸手摸了一下工位的桌面,指腹碰到板材的边缘,是封过边的,光滑,没有毛刺。
“这得花多少钱?”
“不多。”
“少糊弄我。”龙韵回头看他,眼神变了,“光这个地面就不便宜,还有空调、隔间、桌子,加上租金,你一个大一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陈默靠在门框上,没回答这个问题。
“龙姐,省城那个厂子,你真想去?”
“龙姐,省城那个厂子,你真想去?”
龙韵没说话。
“两千三一个月,你干一年攒下来的钱还不够在省城租个单间。我这边月薪五千,五险一金,朝九晚十一,管一顿午饭。你自己选。”
龙韵盯着他看了五六秒。
编织袋从她手里滑下来,砸在地上闷响了一声。
“你认真的?”
“废话。”
龙韵低下头,用脚尖把编织袋往墙根踢了踢。再抬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没掉泪。
“行。”
陈默没给她留感慨的时间。
“走,跟我去趟东华电脑城。”
“现在?”
“电脑不会自己飞过来。”
东华电脑城在江城市区东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