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鄙人鹿德勺。”
鹿德勺咧开嘴,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不知哪位找我?”
话是从嘴里抛出来的,可他那双常年在迎来送往里淬炼出来的贼亮眼睛,已经赶在声音落地之前,把圆桌前的四个人飞快地扫了一整圈。
干他们这行私房隐秘馆子的,最要紧的就是眼力见。进门
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几位兄弟这是行家啊,自带硬货上门。那感情好,这活儿我接了。”
气氛正烘托到这儿。
坐在另一边的韩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那张破嘴。
他本来就对鹿德勺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感到极度不适。刚才陈子昂跟老板交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一直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鹿德勺。
“不是,我说老板。”
韩东一开口,那股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就直接溢满了整个包间。
“你真能把那鹿肉做明白不?”
他伸手指了指鹿德勺那件发黄的厨师服,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我看你这打扮,咋瞅着也不像个大厨啊。”
“外头大堂整得那么高级,我寻思进来个厨子咋也得戴个高帽、系个红领巾啥的。你这身上油乎乎的,连皮鞋后跟都踩塌了,别是刚才在后厨睡迷糊了,被你们经理临时薅出来顶班的吧?”
这话如果放在外面那些讲究排场的大饭店里,老板估计当场就得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但鹿德勺最妙的地方就在这儿。
他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被韩东这顿直来直去的损话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
鹿德勺直接笑出了声,连连摆手。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
他不仅不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顺着韩东的话茬就开始往回逗。
“那你说说,这大厨到底该长啥样?”
鹿德勺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是不是得在这儿刻上‘我会做菜’四个大字?”
“还是说,我得左手拿着炒勺,右手攥着一头大蒜,再把白围裙死死勒在裤腰带上,你才觉得我这手艺靠谱?”
这个时候,东北人刻在骨头里的隐藏dna动了——话绝对不能掉地上。
“那可不。”
韩东一拍胸脯,理直气壮。
“你瞅瞅我这体格,这肩膀,这膀大腰圆的架势。”
他自信地仰起头。
“我看着都比你像个正经主厨。”
鹿德勺上上下下扫了韩东两眼,嘴角一咧,直接扔回去一句。
“俗话说得好,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你这身段,可不就凑这两样里了。”
陈子昂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相声式互怼逗得直乐,心里对这场局的走向感到非常满意。他觉得场子不仅被自己稳稳地接住了,连带着气氛也被彻底盘活了。
陈子昂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相声式互怼逗得直乐,心里对这场局的走向感到非常满意。他觉得场子不仅被自己稳稳地接住了,连带着气氛也被彻底盘活了。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在鹿德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得出来,这个老板虽然满嘴跑火车,但那股子游刃有余的接话能力,绝对是个常年混迹餐饮江湖、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老油条。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不插话,也不去抢戏。
只是静静地看着韩东和鹿德勺在那里插科打诨,任由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男寝式笑闹,把刚才那点私房菜馆的高冷感彻底冲刷干净。
鹿德勺一边跟韩东哈哈笑着互损,一边在心里又默默给这桌客人添了一笔新的判断。
刚进门那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算账。
琢磨着四个大学生顶多也就是点几道便宜菜,好在有个戴名表的阔少能撑撑场面。
但现在,他发现这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端着。
说话直来直去,透着一股毫无包袱的活气。
尤其是这个一口东北腔、咋咋呼呼的大个子,虽然嘴碎得让人想拿抹布堵上,但却是个天生的气氛制造机,三两语就能把原本生分的场子给彻底聊热。
跟这种客人打交道最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