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筐捡起来挂回墙上,拍了拍灰。
然后走到墙角,弯腰,把手伸进床底下靠墙角那块松动的土砖缝里,指尖碰到一个布包,十五两银子,完好无损。
他站直身子,把布包在手里掂了掂。
柳氏抬起头,满脸茫然,“砚儿,你啥时候藏的?”
“昨晚,床底下。”林砚把布包重新塞回砖缝里,用土盖严实了,“她们搜草垫子搜箱子搜灶房,谁也不会想到看床底下。”
院墙外头,林现站在巷子拐角处,背贴着墙。
他其实没走。
刚才走到半路,他让祖母和大伯先回去,说自己落了东西。
然后他绕到院子侧面的矮墙边上,猫下腰,透过墙上的裂缝往里看。
他看见了林砚弯腰,看见他从床底下掏出那个布包,看见他掂了掂那个布包,那个分量,绝对不止十几文。
林现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在晨光里一片阴沉。
他转过身往家里走,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入夜。
林家老宅。
大房屋内的油灯还没熄。
张氏坐在炕沿上,脚脖子上裹着药布,嘴里絮絮叨叨骂个不停,“那小子肯定藏银子了!我就是没找着,他精得很,也不知道藏哪儿了。肯定不止十几文!”
林富贵蹲在门槛上抽烟袋,烟锅子一明一灭,照着他那张铁青的脸。
他咬着烟嘴,闷声道:“那咋办,搜也搜了,找不到能咋办。”
“还能再去一趟,脸还要不要了?”
“今日这事,咱娘都不高兴了。”
林现坐在桌边,手里捧着本书,但眼睛没看书。
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爹,娘,不能让他凑齐束脩。”
张氏扭头看他,“啥意思?”
“二房要是出了读书人,祖母就压不住他们了,到时候二房翻了身,咱们大房的脸往哪儿搁?以后族里的人提起林家,是说林现呢,还是说他林砚?”
他放下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他挣钱的本事,不是靠种地,是靠山上的玩意,十有八九是药材,山是族里的公产,公产上采的东西,按理说该归族里。”
林富贵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瞬,“你是说……”
“娘,你去找族叔公。”林现看着张氏,嘴角微微一挑,那丝笑在油灯底下显得格外阴沉,“跟他说,有人私采公产,中饱私囊。按族规,该没收,银子一没收,他拿什么交束脩。”
“万……万一,林砚耍混的?”张氏打心底怕了。
林现淡淡一笑,“跟族里耍混的,他敢吗?就算侥幸赢了,得罪了族里,族里不会放过他的。”
……
……
隔天一早,林砚兄弟二人又上山了。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山风裹着湿气往领口里灌。
林砚把裤腿扎紧,镰刀别在腰后,林河背了弓,腰间挂着箭壶,手里提着麻布口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脚步比前几回都快。
上回被祖母堵在村口,被大伯母跟踪掉坑里,被老宅带人搜家。
林砚心里有数,这山上的东西,能多挖一趟是一趟。
等人反应过来,山就不是他想上就能上的了。
还是那片崖壁,这一回运气不如前几次。
林河钻了大半个山头,连根兔子毛都没捞着,拎着空弓回来,蹲在大石头上生闷气,嘴里嘟囔着“邪了门了”。
林砚蹲在崖壁底下找黄精,也只找到三四棵小的,品相比上回差了不少。
他把黄精装进麻布口袋,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环顾四周,心里清楚。
这片山头的黄精被他们采了好几茬了,再采下去就得往更深的山里走。
“回吧,今天就这样。”
林河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闷声道:“白跑一趟,这山头的东西是不是都被咱挖光了。”
林砚没接话,把麻布口袋扎紧扛在肩上往山下走。
五十两束脩之礼。
每年还要再交二两银子,还有纸墨笔砚,那个都要花银子。
光是这五十两,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凑齐。
看来这山上空了,该想别的办法赚银子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快到山脚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
林河差点撞他身上,“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