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口子都很戳人。她挪开了嘴唇。
“在叙利亚时,是回不来,没想到,到了燕京,还是回不来。”夏奕阳苦笑,“我暗示、明示不知多少回,他们就像听不懂,拽着我问这问那,后来没办法,我说我觉得我都快臭了,得回家好好地洗洗,他们才恍然大悟似的说,对,对,你是得回家了,叶子还在等着呢!”
他身上的味道是不太好闻。他是个很洁净的人,胡子、指甲,头发,都及时地打理,洗澡很勤,衣衫勤换,屋子也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不管什么时候,他都给人清爽、清新的感觉。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叶枫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
夏奕阳摇了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其他苦都能忍,就是太想你了。我只能在你出现时,就赶紧忙起来,不然没办法撑下去。”
说着,嘴唇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夏奕阳搭在叶枫肩头的手滑落下来,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到约旦前,还能撑。一到了约旦,订好回国的机票,一秒都难熬。意志并不听我的话,可能它知道不要再抑制了,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于是,我就把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事件都回味了几遍。”
“然后呢?”叶枫蹲下给他拿拖鞋。
“然后……”他双手捧住她的脸,一下一下地啄吻,温柔的,“然后我就在夜里傻乐,多好,你嫁给了我,我们还有了晨晨,我终于回来了,夏天还没有结束。”
叶枫凝视着眼前夏奕阳捧着自己的一双手,手也黑了,还起了一层茧,她抬起手,与他的合在一起:“一会慢慢说给我听,我给你放洗澡水。”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眼圈发青,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好,一会儿再说。”夏奕阳撩起她的头发,俯视着她的耳朵,然后将嘴唇贴到她微热的耳朵上。
叶枫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还滴了几滴精油。喊了几声,没有人应。她找过去,看到他在卧室里亲吻晨晨的照片。
他放下照片,把几个房间又转悠了一圈,还看了看冰箱:“冰箱里有虾仁,有肉,我们明早吃小馄饨。你明天有直播吗?”
叶枫微微僵了片刻,生硬道:“明天是周日。”
夏奕阳恍然道:“我脑子里现在没有星期的概念,周日你休息,明天我们可以起晚点,中午好好地做几个菜。说我瘦,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叶枫,对不起!那十一天吓坏你了吧?”
“过程艰辛不怕,结局圆满就好。”她替他脱去衬衫、长裤。他有些羞窘道:“是不是很难看?”
沙漠的阳光很毒辣,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也挡不住它的炙烤,只是身子远远没有脸黑得那么均匀,有的地方黑,有的地方白,像头奶牛似的。夏奕阳自我解嘲道:“幸好只有你看到,不然真没办法上镜头了。”
叶枫以为他会休息几天:“很快就要当班吗?”
夏奕阳拭了拭水温,慢慢坐下去:“播报《今日新闻》还要等几天,等我气色、肤色好一点,但《前瞻》要准备起来了,还有先上几个访谈节目。《前瞻》就是我想做的那个电视时事新闻杂志的名字,前瞻,向前看!咝……”他抽痛地抬起脚,发觉叶枫看过来,他连忙装作没事人似的露齿一笑。
叶枫捧起他的脚,心底狠狠地一揪。这还是脚吗,满脚底的血泡,有的破了,露出鲜红的肉,有的还鼓着,被水一涨,软汪汪的。她无法相信,他今天是怎样用这双脚走出机场的。
“以后咱们去旅游,绝对不去沙漠了,这次真的看够了。不过,有的景致真的很壮观。叶枫?”
没有人应声,夏奕阳忙坐起身,看到叶枫眼睛红红地瞪着他。
“我不疼的,不,是疼过头了,就没什么感觉。从叙利亚离开时,是坐车的,但沙漠上不是哪儿都能开车,有一段,只能走,其实没吃什么苦。”
他没有说实话,就算说了,她除了坐在这儿心疼、着急,又能怎样?但她想问他,以后还会不会将自己再陷入那么危险的处境?她怕他回答得很犹豫,更怕他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还是不要问了。
“你现在真丑。”
“嗯,可你不嫌弃。”
“谁说的?”
“不需要说,我知道就好。”他又躺了下来,整个身子放松地让水淹没。
“仅此一次,以后……以后你再这样子,我就真的嫌弃你了。”她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他还来逗她:“哪样子,白加黑么?”
淡淡的失望拢上心头,叶枫故意疏忽了。她抱起他的脚,找了块毛巾垫在下面。她用针浸了浸酒精,蹙着眉,把软汪汪的血泡戳破,死皮剪掉,小心地涂药,然后擦净裹上纱布,生怕他沾到水,她让他把脚挪到浴缸外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