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远没来?”姜柠小声询问。
沈清疏边说着边整理着采访设备:“香港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今早的飞机。”
姜柠正想说些什么,雪蘅突然在婴儿车里闹起来,小手拼命地指向某个方向——
傅临远正风尘仆仆地穿过人群,黑色西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手里捧着个锦盒,黯淡无光的眼睛在看到沈清疏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飞机延误了。”他低声跟沈清疏解释,随即将盒子递给程予,“贺礼,虽迟但到。”
盒子里放着个微缩的苏州园林模型,上面的亭台楼阁精致得不可思议。
程予翻到底座,看到了几行刻字:傅氏拙政园藏本复刻,贺姜雪蘅百日。
“自己做的?”姜柠惊讶道。
傅临远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疏:“熬了三个月。”
他的指尖伤痕细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工具反复割伤过。
媒体采访环节,姜柠被十几个记者团团围住。
“姜总监,作为美术馆的荣誉馆长,您如何评价这座建筑?”
“对我来说,它是封情书。”姜柠望着远处抱着雪蘅轻哄的程予,“用爱写就的,最浪漫的情书。”
话音落下,闪光灯此起彼伏,她突然瞥见沈清疏独自走向了露台。
傅临远则在她身后远远地跟着,手里拿着把黑伞,却不敢靠近。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姜柠抱着睡着的雪蘅找到了程予。
他正在贵宾室里冲奶粉,白衬衫袖口沾着些奶渍,精英建筑师的形象在此刻荡然无存。
“累了?”他接过女儿轻声问。
姜柠摇了摇头,随后靠在他肩头上看窗外的雪景。
“程予。”她突然说,“我们一会拍张全家福吧。”
程予笑着点头,手指轻轻梳理着雪蘅的头发:“雪蘅也说好。”
远处的露台上,傅临远终于鼓起勇气,大步上前站到了沈清疏身旁。
她没躲开,也没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雪景。
两把黑伞在风雪中逐渐靠近,逐渐重叠成一个完整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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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蘅学会走路的那天,程予正在厨房里煎蛋。
“啪嗒——啪嗒——”
小脚丫拍打着木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咯咯的笑声。
程予循声回头,看见他的小公主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厨房门口,藕节似的手臂高高举起,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爸!”
煎铲“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程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雪蘅即将摔倒的瞬间将她捞进了怀中。
小丫头身上香香的,软乎乎的脸蛋紧紧贴在他带胡茬的下巴上,痒得直躲。
“妈妈呢?”程予轻声问。
雪蘅歪着脑袋,突然指向玄关——姜柠正举着手机倚在门框上。
“录到了吗?”程予抱着女儿走过去,鼻尖凑近蹭了蹭姜柠的。
“当然。”姜柠按下停止键,屏幕里是雪蘅摇摇摆摆的身影,“这可是雪蘅人生的第一步。”
程予笑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餐桌上,
雪蘅坐在她的专属高脚椅上,小手抓起四五颗蓝莓就往嘴里塞,汁水染得嘴角都变成了紫色。
程予拿过毛巾给她擦脸,动作轻柔。
“今天是最后一期拍摄?”他抬头看向姜柠。
“对。”姜柠翻着台历,“清疏说想给我们拍组户外全家福。”
程予在女儿的掌心里轻挠着,引得她咯咯直笑:“去哪儿?”
“香山。”
话音刚落,雪蘅突然拍打起餐盘:“爱!爱!”
“跟谁学的?”姜柠惊讶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程予耳根微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锁屏是他偷拍的照片,雪蘅的小手正抚摸着姜柠的脸。
“我每天给她看十次。”他理直气壮,“胎教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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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上的红叶还未完全染透。
沈清疏调试着镜头,
姜柠一家三口站在观景台上,身后是绵延的燕山山脉。
雪蘅穿着件红白相间的小汉服,在爸爸妈妈中间摇摇晃晃地站着,像是颗甜蜜的夹心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