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猜疑已经很明显,几乎是公开的侮辱了,他继续说,“问题是,拉里先生,像莉蒂亚那样的有钱女人,总是遇到一些浑蛋。”
拉里不理睬他的侮辱。“我真正想知道的是……”
“你真正想知道的是,”医生打断他的话,“她会不会再次试图自杀。”
拉里严肃地点点头。
“啊,这很难说。像她那样使劲吃药、喝酒的人,是很不理性的。这不是她第一次尝试,虽然它与前几次不同。”
“怎么讲?”
“前几次显然是想引起人们的注意,她有意安排,让自己很快就被发现。但是这一次……如果你不进屋的话,我想她已经死了。很偶然地……”
医生想问他为什么进她的房间,但是拉里抢在前面问:“这次还有什么别的不同吗?”
“有一些。她把药碾碎扔进酒里,这表明她是认真的。另外,没有发现字条……”
拉里没有理睬医生疑问的眼光。他离开时,医生握着他的手,毫不掩饰地讽刺道:“我不担心,我确信一切都会对你有利的。”
医生很不信任拉里,但是,在医生的话中,也有一种解脱的快感。莉蒂亚有了一位新丈夫,至少不会那么频繁地到他的诊所来了。她还会来要安眠药和镇静剂,他仍然可以向她出售这些药品,但是,他不必再听她唠叨了。
拉里下意识地知道,医生证实了一点:谋杀他妻子是很容易的。不过,他不让自己往深里想。毕竟没有这个必要,是吗?
开始是没有必要。莉蒂亚夫人再次更换了姓,成为莉蒂亚·拉里太太。他们的婚姻起初很和谐。她喜欢打扮她的新丈夫,他则很乐意被带到那些昂贵的商店,让她给他买各种各样的衣服。他发现她是个非常贪婪的性伴侣,虽然他瞒着她跟别的女人有性关系,他还是觉得婚姻对他挺合适的。
这给他带来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他的父母属于中下阶层,他们省吃俭用,过着日益贫寒的生活。现在,他住高档公寓,开高级轿车,他非常喜欢这种生活。
他妻子有两点让他不满,第一,她不愿意他跟别的女人来往;第二,她不让他身上带太多钱。
他找到解决第二个难题的办法,这是他过去一贯用的办法。他们结婚不久,他就开始偷他妻子的东西。
开始他是间接偷的。她很信任他,让他负责她的有价证券投资。借这个机会,他搞钱就很容易。但是,莉蒂亚的经纪人和会计师跟他见了一次面,威胁要向他们的雇主告发他,他只好放弃那些证券。
于是他开始直接偷他妻子的钱物。她总是喝得醉醺醺的,这就使他很容易得手。戒指和项链不知放到哪儿了,刚从银行取出钱,几个小时之内钱包就没钱了,这些事经常发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把这些都归罪于自己喝多了。
拉里把偷来的一部分钱财花到别的女人身上,其余大部分他放到一个箱子里,存放到行李保管处。在结婚二十个月里,他已经存了一万多英镑。
他没预料到自己会有麻烦,直到他发现他妻子雇了个私人侦探监视他,才觉得不妙。这时,他意识到他必须干掉她,而且必须迅速动手,在她跟她的律师见面之前了结此事。她拿着私人侦探的报告质问他的时候,曾经提到要跟律师见面。
他一旦下了决心,很快就想出了完美的谋杀计划,他觉得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在他乘车回家的路上,又一次想起那个计划。计划丝丝入扣,完美无缺,它不可能失败。莉蒂亚每隔三个月,就要去戒酒中心住四天。目的并不是让她戒酒,而是让她每况愈下的身体暂时恢复一下。在那几天里,她滴酒不沾。这反而使得她更加渴望喝酒,那四天结束后,她回到家的那天下午,一定会大喝一顿,这几乎成了一种规律。
这就够了。本能告诉他,他的计划一定能成功。
那天早晨,他兴高采烈地做了些准备。他一边工作,一边轻声吹着口哨。其实要做的并不多。把药片碾碎了倒进酒瓶中,把自杀字条放在抽屉里,然后去公司工作。那天他一直在人多的地方,酒吧是最后一站,他要让大家都能证明他不在犯罪现场。
白天他仔细考虑这个计划,看看它还有什么不足之处,结果他没有找出一点儿问题,它真是完美无缺。
莉蒂亚会不会觉得酒的味道不对劲呢?在那种急不可待的情况下,她不会发现的。再说,她曾经描述过上一次的自杀,说加了药的酒喝上去没什么特别味道。她说,酒喝起来很舒服,只是越喝越想睡觉。这是个很好的结局,一点儿痛苦也没有。
如果警察发现她雇了私人侦探,又和律师约定了时间,他们会不会怀疑死者的丈夫呢?不会的,那只对他有利。又有一个男人让她失望,再次面临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