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此一举
那个花白头发的高个男人从车里出来,穿过院子,走到一座有着白色隔板的农舍前。他在门廊上站了一会儿,双肩微垂下来,晒黑的脸庞上带着沉思的神情。他只敲了一下纱门,一个年轻女人就把门打开了,他迅速地摘下帽子。
“我能进去吗,弗莱姆太太?”
他的嗓音很柔和。要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说话声音这样,就显得有些羞怯了。
“你是从警长那儿来的吗?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我没回答过。”
他冲她微微一笑,让她安心,然后跟她走进了厨房。房间很大,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角落里放着一个做饭的炉子,旁边是一个老式冰箱。
油毡地板已有裂纹,虽因时日久远而颜色暗淡,却很干净。窗户上廉价的棉布窗帘也很干净,窗玻璃也洁净得没有一点斑疵。
高个男子看到这些,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他在铺着塑料桌布的餐桌边坐下。那女人仍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很是敌视的样子。
“坐下吧。”他说这话的口气并不像命令,倒像是建议,“我有可能要耽搁你一阵子。处理一起谋杀案,你别指望一会儿就能完。至少,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
她在他对面一把朴素的木椅上坐了下来。她个子很高,刚刚二十出头。她的栗色头发严谨地全拢在脑后,椭圆形的脸上没有一点化过妆的痕迹,褐色的双眼开始现出黑眼圈来,但没有因哭泣造成的红肿。
“他们抓住那个流浪汉了吗?”
“没有。这事有些奇怪。像马斯堡这样的小镇子,陌生人在这儿是很扎眼的。好像谁也没见过你描述的那个家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烟斗来,又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取出烟盒,把烟丝装好,小心地敲结实,点着了,“就是说,除了你谁也没见过。还有山姆。当然,山姆已经不在了,也就没法告诉我们了。”
她很警惕地看着他,双唇紧抿着。他把身子往后一靠,朝着屋顶吐出一股烟雾。
“我想我应该介绍一下自己。”他说,“我姓沃干,我妈叫我豪瑞斯,不过没过多久大家就干脆叫我‘马儿’了。我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这样叫我,我妻子说是因为我长得有点像马。我自己可不这样看,我总是告诉她其实是因为我有马一样灵敏的感觉。”
他飞快地瞥了那年轻女人一眼,看看她是不是在笑。可她并没笑。他叹了口气,把椅子往后拉了拉,好让他的膝盖能放到桌子下面。
“你瞧,弗莱姆太太,”他说,“我知道昨天我们来这儿的时候,你已经告诉了老基兹尔这儿发生的事了,我也应该听到了,可惜我记性太差,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铸铁水池上面挂的小镜子前。那镜子稍微有点歪,她把它挂正,又走回他坐的地方。
“你是想给我设陷阱,让我跳进去,是不是?”
沃干看上去像是真的很惊讶:“我怎么会那样做呢?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人太容易忘事了。”
“好吧,”她说,“我就再说一遍。我们当时就坐在这儿一起吃晚饭……”
“你是说你和山姆?”
“还能有谁?”她反问道。她怀疑地看了看他,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和善,“他就坐在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上,我正要到炉子上再给他拿些猪肉条。那时候,他一定是看到窗外什么东西了,他就跳起来跑了出去。我把煎锅从炉子上端下来,走到后门廊上去看是怎么回事。山姆在外面谷仓边上跟这个流浪汉在争吵。”
“你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听不清他们说的话,我只看见山姆挥着胳膊,好像很激动的样子。那个流浪汉只是站在那里,不怎么说话。我想山姆是要他离开这儿,可他看上去不像要走的样子,我就到壁橱里取了猎枪。”
“你有没有检查枪里是不是有子弹?”
“我知道枪里没装子弹。我可不允许家里有上了子弹的枪。我往里面放了子弹。山姆把子弹都放在一个橱子抽屉里。我当时只想把枪拿给山姆,也许他需要用它赶走那个流浪汉。”
“说起这个流浪汉,我记得你好像说他是个像被锯掉了一段似的小矮子,还没五英尺高,对不对?”
“对。他脸上的胡子有几天没刮了。我估计他有四十来岁。很难看的一个小矮子。”
“跟山姆和我年纪差不多。”
“是差不多。比山姆壮实,虽然比山姆矮一大截。衣服脏得要命,像是好几天没洗似的,臭烘烘的。山姆总是很干净。”
她猛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过了一会儿,沃干探过身子,轻轻碰了碰她。
“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