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把车开到房子后面,把车里的食物袋抱出来,穿后门进屋,把袋子堆放在厨房的案板上。他往冰箱里放进水果、蔬菜,还有几瓶白葡萄酒——他这几天晚餐的佐餐酒,这是他为自己买的特别礼物,以庆祝这本书的成功。
收拾冰箱给了迈克尔一种归属感。干着这件琐事,他觉得自己是这儿的主人了,这座木屋像个家了。
至于大件,他本打算等芭芭拉来了再放,也许她喜欢自己摆放这些东西,不过,把冰箱填满之后,迈克尔决定还是把大件东西放起来,先从酒开始。
他抱着酒箱子进了起居室,跪在吧台后面,打开橱门。橱子里面,两层空原木架子上覆盖着灰色的霉菌。整个橱子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霉菌。迈克尔吓了一跳,就像发现了个怪物。
“天哪!”一股凉气顺着他的脊柱蹿上来。
他把生的霉菌装满了几个购物袋。从架子上把这些东西剥下来倒是挺容易的,几分钟的事儿而已。然后他用肥皂水把那些硬松木板擦干净,把酒放了进去。
一定是屋里太潮了,他猜想着生霉的原因。这房子建成后就一直空着,里面没进过热气。他知道霉菌在潮湿的空气里长得很快,可刚才蜡烛灰色的那一片还是太吓人了。
他转回厨房,有所准备地打开了厨台上面带松木疤的橱子。里面是干净的,有一股锯末味。他伸手进去摸了一遍,把那些刨花拿了出来,关上橱门,长舒了口气。
芭芭拉给他吩咐了一些活儿,让他在周末之前干完。客房的床要铺好,窗户要擦干净,整个房子从上到下得扫一遍。还有,起居室的地毯已经运来了,卷放在屋子角落里。地毯得铺好,用吸尘器吸一遍。
不过,首先得吃早饭,迈克尔心想。在城里的时候,星期天早晨他总是自己做早餐。丰盛的早餐,有炒蛋加煎饼或是瑞典式薄煎饼加越橘。最近,芭芭拉开始邀些朋友过来一起吃早午餐。他做饭的本事在朋友们中出了名,他的编辑甚至建议他写一本关于星期天早餐烹饪的书。
迈克尔取出平底锅,把前面的炉头打开,削了片黄油进锅,又拿过一瓶白葡萄酒,一种不值多少钱的加利福尼亚的查波利酒,拔了瓶塞,倒了半杯到锅里。火烤得黄油和酒“咝咝”作响,扑鼻的香味让迈克尔觉得更饿了。
他打了两个鸡蛋入锅,撒上盐和胡椒,又到购物袋里去找红辣椒。可惜芭芭拉没把调料放进去。没有也行,不过他留心记着过会儿到镇上时要买红辣椒和别的调料。
迈克尔在厨房里惬意地走动着,享受着这个大空间。他们城里的公寓,厨房里只能容一个人在里面忙碌。而这里,他们安了两个炉子、两个水池,还有够两个人一起工作的台子。
迈克尔瞥了一眼他的鸡蛋,蛋白要变结实了。他又取出烤面包机,插上电源,很高兴地发现电源插座没问题。这起码用不着担心了。他放了两个面包进去,又回到吧台,拿过伏特加酒,又开了一听西红柿汁,给自己调了一杯红玛丽鸡尾酒。
现在他对厨房有数了,活干得越发利索了。他把平底锅的火关了,把罗克福奶酪捏碎,撒在鸡蛋上,又往吐司上抹了黄油,从箱子里取了个盘子和一副刀叉。他满意地笑了,以后的日子里他可以在这个厨房里充分享受做饭的乐趣。
他想,他真应该搬到山里来住。没有了城里的那些干扰,他会写得更多,这个他清楚。他就这样冥想了一会儿。他能看到自己在弥漫着雾的清凉早晨漫步到了湖边,日出前荡舟穿过镜子一样平的湖面钓鲈鱼,闻着松树和湖水的味道。他能看见小船优雅地在平静的水面上划出一条弧线,船尾激起一层小小的波浪一直翻滚到湖边。他呷着红玛丽酒,在这舒心的幻想中让自己身心放松下来。
然后,他记起了他的鸡蛋。他把鸡蛋从平底锅里铲到抹了黄油的吐司上,端着盘子和酒走到橡木门廊上。这个门廊有十二英尺宽,是沿着东墙建的,正好截住清晨的阳光。在门廊上可以吃早餐,这是芭芭拉的主意。
太阳出来了,一扫群山上的清雾,也染黄了这座木屋。地上积的雨水已被晾干,门廊也被烤得暖暖的,迈克尔穿着衬衫也不感到冷,只觉得舒服。
他们还没买门廊上的家具,所以他就坐在宽宽的扶手上吃完了他的鸡蛋。从他坐的地方可以看到整个房前草坪。草坪有个优雅的缓坡,一直伸展到湖畔和新码头。
那个码头是他在冬天自己修的。那是一个周末,他跑到镇上,买了三百英尺的木料,又从一个建筑公司雇了两个人,开着四轮吉普到了湖边。沿着湖畔他们找到了十二棵黄樟树,就地砍了,修整了木材,又把木材滚过冰冻的湖面,一直滚到迈克尔的地上。他们在厚厚的冰面上凿出几个洞,把桩子用大锤敲进去做基础,然后又把二乘八英尺的木料截成四英尺长短,钉在桩子之间做码头。
迈克尔干活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