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层的门一打开,冷气就扑了出来。
不是空调那种冷,而是——墙里渗出来的。
张扬抬脚迈进去的那一刻,皮肤起了反应,像踩进了没融完的冰库。脚底下的地砖泛着一层白光,走廊两边的霜沿着墙角往上爬,连扶手都结了水珠。
“灯还亮着。”李晓月低声说。
她声音没抬,像怕惊动什么。
头顶的灯是旧款感应荧光,每过几步才亮一盏,走廊因此一段一段地亮,一段一段地黑。地上不是空的。
张扬第一眼就看到尸体。
横七竖八倒着,有的靠墙坐着,有的摔在门边,衣服都老式——有医生、有清洁工、有快递马甲,甚至还有个穿羽绒服的。
但无一动静。
“不是刚死。”张扬看了一眼表层皮肤,“干了。”
他走得很慢。
不是怕,而是谨慎。
这些尸体摆得太整齐了,不像是冲突留下的,更像是——有人想把他们留在这。
李晓月走在他身后没几步,但动作越来越慢。
“味道不对。”她皱起鼻子,小声说,“不是普通腐臭……像是烧过的消毒水,又混着血。”
她说完自己也反胃了一下。
张扬没有回头,只点了点头,把刀调了个角度,继续往前走。
走廊中段有一辆翻倒的药品推车,侧面印着“病理冷藏”几个脱色字。推车下压着一截鞋尖,鞋的主人躺在车后,全身僵直,像是临死前顶着力要往门口爬。
他蹲下翻了下那人的衣领,抹掉一片结霜。
有点发硬。
衣服内衬缝着一块残破名牌,标号只剩最后两位。
“jx?”
他念了一声。
“她身上没咬痕,”张扬判断,“不是感染,是冷死的。”
李晓月听见“冷死”两个字,眼神明显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两边墙角的冷气口,那些持续吹着白气的通风管像是根根灰白血管,把这一整层楼的死气都维持在冻结边缘。
他们刚绕过那辆推车,前方左侧的那扇门就突然震了一下。
“咚。”
很轻,很闷,但清楚。
李晓月抬手,火光刚冒头,张扬直接伸手按住她手腕。
“不能使用异能。”
他语气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感。
“这温度里,火焰会吸引后面丧尸全动起来。”
李晓月咬了下牙,把火压了下去。
张扬靠近那扇门,仔细听。
“……刮墙的声音,不规则。”
他倒退一步,换到门另一侧,刚想试门把,那扇门自己“咔哒”一声弹开了。
几乎是同时,一只爬行丧尸从门底冲了出来,身形扭曲,四肢弯折像断过两次的蜘蛛。
它没有吼。
它没有吼。
只是一口扑来,像早就等在门后一样。
张扬半步闪开,手刀横切,对方动作太快,只斩断左臂。丧尸落地滚了一圈,借着惯性又往李晓月方向扑去。
她没等靠近,直接抬脚跺在它背脊。
“卡。”
骨头碎掉的声音脆响。
丧尸动了两下,没再起来。
张扬刚想开口,脑子却猛地一抽。
像有人拿铁片在他耳朵后面刮了一下——不是声音,是那种贴着神经跳的冷刺感,从后颈一路蹿到眼窝。
他呼吸顿了顿,右手下意识扶墙,刀偏了半寸,碰掉一块脱漆铁皮。
李晓月察觉不对,立刻回头:“你怎么了?”
张扬没回应,只咬着牙,额头起了冷汗。
感知链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开始自动放大。周围的声音突然都重叠起来——尸体的血滴声、通风管的轰鸣、还有那门后尚未彻底死去的东西在地上拖行的细响……
全都涌进脑子,像把整个楼层的噪音拿管子往他脑子里灌。
“张扬!”李晓月低声喊了一下,眼看他背脊都绷直了,连站都站不稳。
她冲过来,一手扶住他肩,一手抬掌挡前,火焰在掌心鼓出一圈气压,把刚冒头的一只爬行丧尸逼回门里。
“我来杀它,你别硬扛。”她声音低,语速却快。
张扬抬头,脸色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