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蟹粉酥下肚,华妃只觉腹中已有了七分饱,便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正惬意着呢,怎料脸颊上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灼热。
最开始只是微微发痒,像有小虫子在皮肤上爬,她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
可这一蹭,那痒意非但没消,反倒像枯草见了火星,顺着肌肤底下的脉络疯狂蔓延开来。
紧接着,痒意化作了尖锐的刺痛。
“嘶——”
华妃倒吸一口凉气,指尖触到脸颊的瞬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她猛地收回手,而那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片刺目的红痕,连带着眉眼都因疼痛而扭曲起来。
“颂芝!
颂芝!”
华妃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本宫的脸……本宫的脸好疼!
去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颂芝本来跪在一旁替她捶腿,听见喊声猛地抬头,一眼看见华妃那张又红又肿的脸,吓得脸都白了。
“娘娘!
您怎么了?!”
颂芝扑过去,想碰又不敢碰,急得眼眶都红了,“奴婢这就去!
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还不忘高声喊着:“传太医!
快传太医!
娘娘的脸出事了!”
翊坤宫瞬间乱作一团。
而跪在外间抄经的陈晚晚,听着内殿传来的动静,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她垂着眼,手里的毛笔稳稳地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抄得格外恭谨虔诚。
——这佛经,果然是“静心”
的好东西啊!
翊坤宫这一通大乱,反倒叫陈晚晚和沈眉庄意外得了清净。
华妃的脸出了事,自然没心思再盯着她们。
等太医匆匆赶来诊视开药后,两人便被直接撵出了翊坤宫。
看样子,在她的脸养好之前,翊坤宫怕是不会再传召旁人过来了。
刚踏出朱漆宫门,迎面穿堂风一吹,还带着初冬的料峭寒气。
陈晚晚还没站稳,落荷就不知从哪个拐角里冲出来,搀住了她的胳膊。
“主儿,您没事吧?”
落荷的声音里满是焦急,连眼圈都有些红了。
之前主子被传召进殿内,她这个贴身宫女却被拦在廊下,根本进不去伺候。
这两个时辰,她在廊下站着,听着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心一直悬着,简直要急坏了。
陈晚晚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轻轻拍了拍落荷的手背以作安抚:“没事,就是抄了几卷经书罢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翊坤宫紧闭的宫门,唇角再次极轻地扬了一下。
……
随着翊坤宫闭门谢客,后宫的格局也随之迎来了微妙的小洗牌。
沈眉庄与陈晚晚,都在这短暂真空期中,迎来了各自的高光时刻。
沈眉庄的盛宠,带着几分前朝博弈的必然。
她背后是正三品武将沈自山,是皇帝用来制衡年羹尧的一张好牌。
华妃的脸伤不重,过些日子便能痊愈,皇上还得靠着沈眉庄制衡华妃,自然不会收回她这份恩宠。
而陈晚晚的得宠,则纯粹得多。
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唯有她的容貌、性情,比较合胤禛心意,所以他便不自觉的偏宠了几分。
陈晚晚也清楚,这盛宠不会持续太久。
正好算算日子,也快过年了。
所以她干脆趁着这段时间,服下了一枚生子丹。
反正她如今的位分已经足够了,而胤禛的寿数……
懂的都懂。
至于她寝殿里那些避孕损胎的脏东西?
呵,开玩笑。
她可是做过好几世医生的,大部分下作手段在她眼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星子一样显眼。
大部分隐患,早就被她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处理干净了。
甚至,为了防止疏漏,她还用高科技扫描仪将住处的每一寸角落都挨个排查过了,连墙缝里的灰都没放过。
如今,她的东配殿不要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