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脾气(二)
沈清辞骤然停下脚步,身形微顿,缓缓转身看向身前的男人。“你又想让我全程待命、不参与行动?”
“不是让你原地等待,是暂时留在酒店。”顾深语气平稳,态度笃定。
沈清辞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顾深。”
“你瞪我也没用。”他唇角浅浅扬起,漾开一抹淡笑,“这次不是单纯保护你。赵德明警惕性极强,你此刻露面,只会打乱所有既定部署。”
他的判断精准冷静,全然合乎情理。但道理归道理,她心里依旧憋着一股别扭的情绪。
“你先找到他、稳住他,”她退让半步,松了口,明确自己的底线,“后续对接工作,由我来出面处理。”
“嗯。”顾深应声应允。
沈清辞转身径直离开。走出十余步,她下意识回头一瞥。顾深依旧立在电梯口,身形挺拔,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离去的方向,未曾挪动分毫。她收回视线,没有停顿,继续稳步往前迈步。
回到公司工位,沈清辞放下肩头的包,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起落,逐条梳理记录下全新的核查线索:孙磊收受两百三十万巨款,对应的汇款方,是赵德明妻子名下的一家海南空壳公司。
她指尖抵着纸面,静静盯着这行清晰的文字,思绪飞速流转。
赵德明藏身海南,他妻子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在海南,所有涉案资金的流出端口也在海南。层层线索环环相扣,兜转一圈,最终全部精准指向同一座城市。
桌面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顾深发来的消息:孙磊的银行流水我发你邮箱了。
沈清辞快速回复:收到了。
顾深:还有一条线索。赵德明妻子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和赵德明目前藏匿的住处,相距不到两公里。
沈清辞落在屏幕上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头了然。
顾深:他不是临时出逃,是提前布局已久。
沈清辞后背轻轻靠向椅背,抬眼望向窗外。赵德明的仓皇逃离,自始至终都不是仓促之举。提前让妻子注册空壳公司、隐秘转移涉案资金、提前敲定隐蔽藏身住所,每一步都谋划周密,滴水不漏。
沈清辞:那他手里留存的关键证据,必然也提前做好了妥善安排。
顾深:嗯。我们必须在他彻底销毁证据前,抢先拿到核心线索。
沈清辞放下手机。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云层厚重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落下雨来。暗沉的天际衬得办公室愈发安静。她清楚知晓,那些她未曾参与的深夜里,他独自查清了所有隐藏线索。
她拿起手机,反复打字又逐一删除,几番斟酌,最终只发出三个字:知道了。
顾深:嗯。你也是。
她看着屏幕上简洁的回复,没有再继续对话。
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她收敛心绪,翻开堆叠的合同与审计资料,沉下心投入本职工作。
下午时分,苏晚发来消息:听说工地出事了?你没事吧?
沈清辞:没事。
苏晚:顾深呢?
沈清辞:也没事。
苏晚:你俩现在什么状态?确定关系之后呢?
沈清辞指尖微顿。之后呢?确定关系以来,他依旧话少内敛,行事沉稳克制,从未有过半分张扬。查案溯源、兜底善后、当众护她,所有该做的事一件不落,事事周全。看似一切毫无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每每奔波劳碌过后,他总会轻声对她说一句“你也是”。
沈清辞:没变。
苏晚:什么叫没变?
沈清辞:就是没变。
苏晚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沈清辞看着屏幕,没有再接话,安静专注工作。
临近下班,细密的雨丝终于飘落而下,轻柔笼罩整座城市。沈清辞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等候网约车,微凉的雨雾漫在周身,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浅浅的湿冷气息。手机适时亮起,是顾深的消息。
顾深:带伞了么?
沈清辞:没有。
顾深:站那别动。我来接你。
沈清辞:你不是在开会?
顾深:开完了。
沈清辞静静立在门口,望着朦胧的雨幕。不到二十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出现在路口。明亮的车灯穿透层层雨雾,雨刷器不停摆动,快速扫去挡风玻璃上堆积的积水。车子稳稳停在她身前,车窗缓缓降下,顾深沉静的目光落了过来。
“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