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来。
罢了,罢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喜欢这个小烦人精,真是遭了老命了。
血液大量流失,人到濒死时,不仅体温会下降,也会一并产生减轻死亡恐惧和痛苦的幻觉。
不知在这种将死将活的幻觉中深陷了多久,一道刺目的阳光透过镂窗,倾洒在了祁沧尘的脸上。
身体依然疼痛得出奇,可不知为何,那种令人窒息的濒死感居然全消失了。
沉下心来感受,丹田内的灵力甚至都不再堵塞,邪气也已消失。
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得他眼睛刺痛,祁沧尘恍惚睁眼,强撑着坐起身一看——
终年冰雪不止、寒冷异常的时逢城,今日居然破天荒的出晴了。
阳光如金色的纱幔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光芒,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祁沧尘侧头看了眼屋内——临祈还是不在。
就连青云密卷和韵神铃这两个狗腿子也消失了。
唯有与他契约的折光剑,因剑主陷入昏迷,故而不能离开太远,只能无聊地待在客房里,自行脱离剑鞘,轻弹着剑尖打发时间。
“折光。”
正忙着自娱自乐,原本要死不断气的剑主忽然唤了自己一声,可把折光吓得一激灵。
它赶紧站直身子,将自己收回剑鞘,乖顺飞入剑主手中。
如果说,方才只是隐隐带来的感觉,可握紧折光的一瞬间,不管再怎么不愿相信,祁沧尘也不得不承认。
侵蚀他丹田肺腑的那些邪气,真的彻底消失了,甚至连一息一缕都未曾留下,身体和灵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全超出了炼虚期该有的自愈能力。
自知不可能,所以才更惹人怀疑。
祁沧尘问它道:“小祈呢?”
折光的剑身微微嗡鸣,表示它也不知道。
私底下只有自己时,祁沧尘从不会直呼临祈的名字,唤的都是小名。
但这个秘密,只有不会说话的折光才知道。
问灵剑,灵剑一问三不知,只能再去问别人,或者自己去找。
炼虚修士的恢复能力本来就强,更别说还有别的东西在暗中推波助澜。
从清醒到现在,只坐在榻上缓了一会儿,以折光剑为助力,祁沧尘艰难下床,才走了没几步,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宋清明走了进来。
见他恰到好处地醒来,说不意外是假的。
但比起这个,宋清明更关心的是他的伤势和临祈拜托自己的另一件事。
“祁道友,你终于醒了!”
“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
听到他的话,祁沧尘不由得一愣,还未完全从这一震惊消息中回过神来,就听宋清明再度发问,焦急说道,
“别的不说,你可终于醒了,这段时间急死我了,每天有事没事就来看你一次,就等着你醒呢!”
“道侣金印,你还有灵力可用不?我跟你说”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一个矮墩墩又黑乎乎的身影忽然从后方极速窜了进来。
郁傲天叫苦连连,疯狂摇晃脑袋,想把青云秘卷从它肥硕的身躯上甩下去:
“哎呦呦,可痛死本兔了,快把这只绿毛灵兽挪走,不要让它再啃本兔的耳朵了!”
“原本这次就是偷跑出来的现在倒好,本兔娇贵的皮毛沾满了它的口水,回去主子一定会骂死我的。”
宋清明弯下腰,将青云秘卷从郁傲天的身上薅了下来,顺手将它递给祁沧尘。见青云密卷瞬间僵直安静,便也放了心,继续方才的话道:
“是这样的,自你昏迷后,临祈来找我要了张传音符,之后我便再也没看见他了。”
宋清明说道:“此地严寒异常,且三百里之内只有我们时逢城一座城池,怎能让我不担心他?”
“我和爹娘私下找了很久,可就是没看见他,又想起道侣之间可借助道侣金印互相感应,所以才想着等你醒来问问你。”
见祁沧尘醒来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郁傲天与宋清明都只当他是病情未愈带来的后遗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