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帮着自己自家夫人做些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还不都是为着薛家的前程?
而且,夫人也寻了个好理由,詹氏不管做什么,都是她自己愿意,为着救自己的亲生儿子的,算不得是夫人逼迫她这个当嫂嫂的。
马车徐徐往勇庆侯府驶去,很快就转出了巷子。
这日一早沈云稚才用过早膳,就见着傅嬷嬷从外头进来。
沈云稚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傅嬷嬷福了福身子,回禀道:“回姑娘的话,府里来人了。是老夫人担心旁人伺候不好姑娘,将原先在老夫人房里伺候的游嬷嬷派来伺候姑娘,如今人都来了,正在外头等着姑娘见她呢。”
沈云稚并不傻,早就猜到她得了大长公主喜欢,且大长公主为着给她出气责罚林馨的事情传到京城里,显国公府多半会有所动作。
如今游嬷嬷过来,她有些意外,却又没那么意外。
沈云稚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吩咐道:“既然来了,就叫她进来见一见吧。”
傅嬷嬷听她这样说,微微一愣,姑娘这话的意思只是见一见,不打算将这游嬷嬷留下来伺候?
可这游嬷嬷是老夫人派来的,难道姑娘还能半点儿不给老夫人这个嫡亲的祖母面子,直接就将人给赶回京城去?
若是事情传开来,对姑娘的名声只怕不好。
如今姑娘因着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不知多少人盯着,等着挑姑娘的错处,姑娘是不是行事该小心谨慎些,免得叫人拿这种事情做文章?
她心中这样想,可也知道宅子里做主的是沈云稚,这位姑娘虽然年轻,可也是有自己的主意的,所以即便有些担心顾虑,也没开口劝,应了声是便转身出了屋子。
很快,帘子打起,有个小丫鬟领着游嬷嬷走了进来。
“老奴见过姑娘,姑娘安好。”游嬷嬷刚一进来,就恭恭敬敬对着沈云稚行礼问安。
沈云稚坐在软塌上,受了她这一礼,并没因着她是窦老夫人身边的人而起身相迎,或是侧身避开,只受她半礼。
游嬷嬷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就掩饰下去。
待沈云稚叫起,叫她坐下后,她才道明了来意。
“老夫人心里头惦记着姑娘,说姑娘到底年轻,身边总要有人提点,便将老奴派了过来,姑奶放心,老奴往后定尽心伺候姑娘。”
沈云稚听她这么说,抿了口茶,像是随意般说道:“我记着这小汤山宅子的地契祖母给了我,怎么,祖母如今是舍不得这宅子,想要要回去了?”
她这话问得突兀直白,游嬷嬷连忙道:“怎么会,姑娘误会了,老夫人哪里有这个意思?”
沈云稚没和她说笑,直接道:“既没有这个意思,那嬷嬷就回去吧。嬷嬷替祖母过来瞧我过的好不好,我还是念着嬷嬷的好的。你回去就告诉祖母我一切都好,叫祖母不必替我操心。”
游嬷嬷见多了高门大族的贵女,之前也和沈云稚打过交道,觉着沈云稚也是个通情达理知道轻重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云稚和离之后,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性子变得这般执拗,竟是说出这些话来?
她难道就不怕被人指摘不孝,不怕被人看了笑话?
沈云稚见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怎么想,她也没和游嬷嬷拐弯抹角,只开口道:“这宅子是我的,我才能住的舒心。若是不由我做主了,我也不是非住在这个宅子里。左右我如今没什么要紧事,也不怕再搬去另一处宅子,嬷嬷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才不怕被人笑话指摘,只是不知道显国公府还能不能丢这样的人,介不介意被人议论笑话了?
沈云稚这话说出来,游嬷嬷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云稚拿起手中的茶,淡淡道:“嬷嬷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祖母年纪大了,身边大抵离不了人伺候。”
游嬷嬷看着坐在软塌上一脸淡定疏离的沈云稚,实在觉着沈云稚如今和离了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甚至不怕和显国公府这个娘家撕破脸了,要不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偏偏,如今沈云稚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又是和离之人,膝下也没一儿半女,根本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只要她不怕被人指摘不孝,不怕往后一但失了大长公主的喜欢,娘家显国公府更不会管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明明是这样的道理,可游嬷嬷心里头就是觉着憋屈。
沈云稚怎么就敢如此不给老夫人脸面,她难道以为大长公主会一直庇护她吗?
见着沈云稚如此执拗半点儿都不给老夫人脸面,游嬷嬷也怕事情闹开来,沈云稚直接搬离这宅子,那才真成了个笑话。
有着这样的忌惮,她也不敢再劝,更不敢留下,只能带着几分狼狈涨红着脸起身告辞离开了。
沈云稚看着游嬷嬷离开,心里头并没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动于衷,她有些心烦,便起身去了书房抄写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