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砂居住的这座城市虽是省会,但繁华程度与深圳相比仍然差了几条街。
蒋正邦站在酒店窗前凝望外头城市景象,这家酒店位于市中心,从高层望去,能看见这一片高楼林立,可出了这里,便是一片平缓的住宅区域,远处见不到几栋写字楼。
第一次来这里,若不是因为陆砂,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踏足这座城市。
他点一根烟,不知想到什么,又看了眼熟睡中的女人,将烟头熄灭,扔进了垃圾桶。
陆砂醒来时天色已黑,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手机。
她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上,动静惊扰了他,他淡淡看过来,她问:“什么时候回香港?”
这话让他微微蹙眉。
陆砂自觉讲错,补充解释道:“不是催你走,只是临近年关,你家里人挂念你,想让你早点回去不是?之前已经打了好多通电话,深圳那么近,干嘛来这里呢。”
她叹息一声:“过年期间的票最不好买,你到时怎么回去?”
“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
他不愿听她的唠叨,催她:“穿好了?下楼去吃饭,我饿了。”
陆砂这晚自是没回家,和他吃过饭,心里头思索着,他难得来一趟,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他出去逛逛。
于是提出带他去逛街。
蒋正邦对这座城市并不感兴趣,可见陆砂诚心邀请,于是勉为其难接受。
只是一出酒店,冷冽寒风骤然袭来,男人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陆砂看过去,他黑着脸,低声吐槽一句:“什么鬼天气。”
陆砂说:“这里冬天也会下雪的,每到冬天就很冷,风又冰又湿,和你们那里的冬天还是不一样。我们要穿很厚的衣服,还要在家里准备很多取暖神器。”
“你穿的挺厚的。”陆砂关心他:“应该不冷吧?”
“不冷。”
陆砂将蒋正邦带去市中心,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块最适合游玩。这一块不管多晚都热闹非凡,即使是这样寒冷的冬天,街上也聚集了无数游客。
两边是与别的城市如出一辙的商业街,街头贩卖各色相似小吃、当地特产,陆砂带他进特产店里逛了下。
店里人多,蒋正邦挤在人流中,低头慢慢逛着。
那些可试吃的特产发出香味,钻进他鼻腔,却只让他感到刺鼻的辛辣。
可置身于这家店时,虽鼻腔难耐,但他忽然感到些许奇怪。
明明出来时并不情愿,天气太冷,城市也无聊,食物亦不合他口味,可是看到陆砂安静逛街的模样,一颗原本略感无趣不耐的心,就奇异般的平静下来。
烦躁情绪荡然无存。
——这是她长大的城市。
他心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于是忽然心情雀跃几分。
这座无聊的城市因见证过她的成长而变得有趣起来。
陆砂久久不曾听到他声音,一回头,见他静静凝望自已,暖调灯光下,一双眼分外柔和,让她情不自禁对他笑一笑。
他也笑,牵她的手。
陆砂说:“这里的东西都不适合你,这些特产不合你的口味,你平常不吃的。其实我们当地人也不来这种店买的,走吧,还是换一家店。”
离开拥挤的特产店,他紧紧牵着她,寒冷刺骨的室外,两只手为对方传递着温暖。
他温声讲:“你们这边的人爱吃辣。”
“的确。”陆砂说:“平常家里做饭都会有辣椒,刚刚看的特产店,那些特产哪,好多也都有辣味,所以我说不适合你。你吃的清淡,一定不会喜欢的。”
“那你从前和我吃那么清淡,怎么受得了?”
“我也不是每顿都要吃辣。而且,去那边待了好几年,口味也有点变化。”
最重要的是,她要顺应他的口味。
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些,陆砂也紧紧回握。
他问她:“你之前问我在香港是如何迎接新春,我已经告诉你。那么你呢?我想听你分享。”
外面好冷,可是好奇怪,陆砂并不感到冷,有他陪伴,身体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她在脑海中回想从前的春节场景,慢慢讲:“我们家呢,有时候回乡下过,和阿姨她们一起。有时候呢,又待在城市,和姑姑叔伯们一起。也有时候,就是我们三个人过。”
“有什么区别?”
“只说食物的话,其实区别不大。要吃腊味、酿米酒、做腐乳,两边都是如此。可是要说氛围的话,那区别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