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知道。
“喂!喂!”
江北在她眼前使劲儿挥了挥手,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说话呀,你闯进我家是要干嘛?”
沈南枝眼神躲闪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嚷嚷起来:“不干嘛!我就是想治治你这个大懒虫!”
“有毛病。”
江北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多说。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去外面洗漱。
沈南枝跟在后面。
继续参观继续看。
每一处角落,似乎都留下过慌乱却又温馨的记忆。
她太熟悉这个家了。
连哪里有卫生死角她都知道!
想到这儿,沈南枝顺手从门后拎起扫把,熟练地弯下腰,开始从江北房间往外清扫。
她动作麻利且非常有节奏。
她可不是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当了母亲后,她也很会做家务的。
尤其是在龙东花园这儿,她有肌肉记忆的。
沈南枝哼着小曲,美滋滋地从江北房间扫到客厅。
她正打算给这片熟悉的领地来个彻底大扫除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拉开。
进来的是买菜回来的江大柱夫妇,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和肉类,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正帮着拎一小袋水果的江千寻。
四个人,在客厅的中心位置,目光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场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南枝手里攥着那把极具生活气息的扫把,额上有着劳动后的微汗,甚至她的嘴角都带着一股勤劳的笑容。
然后就这么水灵灵地,以这种形象闯进了江家夫妻的视网膜上。
林慧整个人都看傻了。
听江千寻说她妈妈是沈南枝后,林慧昨天回来就翻出来儿子的毕业照找过人。
几乎是把未来儿媳妇的样貌给烙在了脑海里。
沈家在东海县街坊邻居里,颇有名气。
端的是书香门第,有钱有势。
作为沈家长女,沈南枝定然有些大小姐脾气。
林慧其实有点担心。
她怕自已处理不好和沈南枝的婆媳关系。
担心儿子夹在中间受委屈。
这番心路历程被江大柱听到了,笑的不行。
说自已老婆就是想太多。
虽说现在明牌知道儿媳妇是沈家姑娘了,但那毕竟是未来的事,犯得着现在就在这瞎操心吗?
此刻,看着出现在自家客厅里的沈南枝,江大柱嘴巴半张。
林慧瞪了他一眼。
似乎是在说,你看,我说要提前准备吧,儿媳妇都堵家里了,这下看你要怎么收场!
“枝枝来啦。”林慧稳住心绪,开口道。
明明是第一次见沈南枝,但是她把话说的跟已经和儿媳在一起生活了好久似的。
只是……
这位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沈家姑娘,正拎着扫帚,在他们江家搞卫生?
原来儿子和儿媳的关系,已经暗中进展到了这个地步?
再看枝枝那熟练的动作和勤快的模样,哪里有一点不听话、骄横大小姐的影子?
可恶!到底是谁在造我儿媳妇的谣啊!
此刻。
沈南枝彻底尬住了。
她的脚趾已经在抠三室一厅了。
她敢一大早摸过来,是算准了林慧和江大柱这两个工作狂肯定已经去干活了。
前世的公婆那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干活赚钱的人,怎么现在这两个人居然连续两天给自已放假了?
这不科学呀!
沈南枝感觉自已的脸颊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升温,甚至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扫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嘴雪白整齐的小牙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阿……阿姨好。叔叔好。”
“我叫沈南枝,我是……我是北北的同学。”
这句“北北”一出口,沈南枝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她平时私下里喊习惯了,这一紧张,竟然在前世公婆面前把这个带有浓厚亲昵色彩的昵称给叫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