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他走到那张白色躺椅前,坐了下去。躺椅的表面有一种微凉的弹性,他仰面躺下的时候看到天花板上嵌着一排暗蓝色的灯带,光线柔和但亮度充足。他闭上眼,让后颈的纹路贴服在躺椅表面,感觉到那股温热正在从皮肤向椅面传递。
“南组长。“他闭着眼说。
“嗯?“
“如果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我不符合标准——你会怎么做?“
南虹那边没有立刻回答。陈墨听到仪器启动的轻微嗡鸣声,听到键盘被敲击的声响,然后听到南虹的声音从几米外传过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我会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加入特殊编制,定期接受监测和评估。要么永久隔离。没有
结果
那个低沉的、像风穿过峡谷一样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近、更响、更不容忽视:
“……你想让他们知道吗。“
陈墨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着——暗红色和灰蓝色交替闪烁,像是两盏短路了的信号灯。他的视线落在南虹身上,但那个轮廓在他眼里变得模糊起来,边缘在融化,像是一幅泡了水的画。他能看到南虹的手正在伸向桌面上一个红色按钮,她的嘴唇在动,他在辨别她在说什么——
“……陈墨,你坐下……我去叫医疗组……你……“
她在担心他。
她在叫他坐下。
她要去叫人来。
陈墨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右手的掌心又烫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面往外顶。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层灰蓝色的纹路正在快速蔓延,从手背爬过指缝,沿着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根延伸到了指尖。整个手背像是覆上了一层极薄的鳞甲,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想把那只手藏起来。
他想让那些纹路回去。
他想说“南组长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但他张开嘴的时候,那个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声音比他更快——不是语,是一种振动,从他胸口内部的核心位置向外辐射出去的、带着浓重低频成分的振动波。那种波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所有的尘埃在那一瞬间悬浮着停顿了半秒。
南虹的动作凝固了。
她的手停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指尖微微蜷曲着。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聚焦,像是有人把她脑子里的放映机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形状,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陈墨看着她凝固的姿态,感觉到自己右手背上的灰蓝色纹路正在持续散发着一种微弱的、类似于脉搏的波动,那种波动从他的手出发、穿过空气、渗入南虹的身体,像是一条无形的线连接了他们两个。他能感觉到——他完整地感觉到了——南虹的意识此刻停在一个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怎么用语描述。就像是他走进了一个人的大脑,看到了那个人的记忆、思维、感知正在以画面的形式缓慢地流淌着。他能看到南虹脑海中最表层的那一段——就是刚才发生的事:她看着热敏纸上的数据,她说“偏差率在上升“,她把档案袋封好,然后陈墨站了起来。
那段画面在那里,鲜明而清晰。
然后陈墨伸出手,用掌心面对那段画面,像是用手掌抹掉窗玻璃上的一层水雾。那个动作消耗了他极大的力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在快速流失——掌心的灼烫变成了冰凉,后颈的纹路从灼热变成了刺痛,胸腔里那颗晶核的搏动变得又轻又虚,像是在拼命泵送最后一滴燃料。
南虹脑海中的那段画面开始模糊、扭曲、褪色。她封档案袋的动作消失了。她看热敏纸的画面消失了。她对陈墨说“偏差率在上升“的片段变成了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从纸上蹭掉了,只留下纸面被磨损的痕迹。
像是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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