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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分配
“存款六十三万八千二百元,由三女婿沈三丰及外孙女沈琳共同继承。因沈琳尚未成年,其继承份额暂由其监护人沈三丰代为管理,直至沈琳年满十八周岁。”
堂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大姨的脸先是白的,然后涨红了。她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那份遗嘱:
“不可能!妈怎么可能把钱留给外人!”
大舅也急了,耳朵上夹着的烟掉在地上,他顾不上去捡:
“这遗嘱有问题!妈肯定是老糊涂了!要不就是被人骗了!”
二舅站起来又坐下,嘴巴张了好几下,不知道说什么。
大姨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得刺耳:“我不同意!这钱必须平分!按法律来,子女都有份!”
陈律师不紧不慢地把遗嘱放回桌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徐桂兰老人立遗嘱时,由我们所两位律师在场见证,全程录音录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内容系老人真实意愿。”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那两个穿黑短袖的汉子往前站了一步,也不说话,就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各位如果有异议,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
陈律师的语气很客气,但意思一点都不客气,“或者,你们也可以和沈三丰先生、沈琳女士协商解决。”
大姨看着那两个壮汉,喉咙里的话又咽回去了。
大舅抓了抓头发,蹲在门口,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叼在嘴上,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不着。
二舅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搓着膝盖,搓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小舅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沈三丰面前。
他看了看沈三丰,又看了看沈琳,点了点头:“姐夫,琳琳,我没意见。妈的决定,我认。”
沈三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舅也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遗嘱,转身走到院子里去了。
大姨看着他走出去,嘴唇抖了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沈琳的手。
她的语气变得又软又急,跟刚才判若两人:
“琳琳,琳琳你听大姨说,你还小,这么多钱你和你爸也花不完。你大姨家里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你表哥明年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加起来要好多钱。你表姐身体又不好,每个月吃药就是一大笔开销。”
她攥着沈琳的手越来越紧,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
“琳琳,你小时候大姨还抱过你呢,你忘了吗?你妈走的时候,大姨忙前忙后地帮忙。咱们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你不能看着你表哥连大学都上不起吧?”
沈琳被她抓着的手微微发颤,深吸了一口气,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快要点头时,沈琳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异常坚定:“大姨,外婆立遗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外婆既然这么分了,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把目光从大姨脸上移开,转向大舅和二舅:“大舅,二舅,你们说的都对,我还小,我什么都不懂。但这不是还有我爸吗?”
说完,她挣脱开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沈三丰身边,然后抬起头,看着沈三丰。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
这个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按在沈琳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又厚又大,把沈琳的肩膀整个包住了。
沈三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遗嘱怎么写的,就怎么办。我和琳琳都没意见。”
“那就打官司我就不信没有地方说理!!!”
大姨的脸上挂不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变了,大叫道。
中年律师笑道:“可以的,女士。不过我温馨提醒一句。
老人生前立的遗嘱,如果打官司的话,百分之九十九会输。到时候不仅分不到一分钱,还得支付大几千的律师费用。”
听完,大姨一下瘫坐地上。
大舅蹲在门槛上,把烟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他半张脸。
二舅从头到尾没再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院子里去了。
沈三丰拍了拍沈琳的肩膀,对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把遗嘱收回牛皮纸信封里,冲沈三丰父女欠了欠身,带着两个保镖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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