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她,握着她手臂的手温暖而有力。
他低下头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朕说合,就合。”
他的手很暖,隔着衣袖,宁能感受到那温度正一点一点地渗过来。
她被他扶着站起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小到大,除了阿玛和哥哥们,没有哪个男子这样扶过她。
她的心跳有些快,耳根微微发热,却又不敢抬头看他。
芳蘅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喜色,见她愣着不说话,连忙低声提醒:
“娘娘,还不快谢恩。”
宁回过神来,垂下眼,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臣妾……谢皇上恩典。”
雍正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问了一句与礼仪全然无关的话:
“你在富察府时,家里人都叫你什么?”
宁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个。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帝王的审视,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她回答的专注。
“回皇上,家里人都叫臣妾的满名――塔娜。”
“塔娜。”雍正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打了个转,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念重了会碎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若不是离得这样近,几乎看不见。
“好听。”
宁低下头,不知道接什么。
她的耳根更热了。
雍正站起来,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该如何开口。
“珍妃的位份,委屈你了。”
宁一愣,抬起头看他。
“朕原本想封你为贵妃。”
雍正说,语气平静,
“皇后说你身子弱,又有先帝的恩典,得了高位怕惹人闲话。
朕想了想,便先封了妃。”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贵妃之上还有皇贵妃,而皇贵妃之上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前朝未稳,后宫未定,把她捧得太高,反而是给她招祸。
他将那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她,声音轻了几分。
“塔娜。”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她,“朕不想委屈你。”
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雍正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帝王的审视,不是上位者的打量,而是一种……她从未在旁人眼中见过的东西。
温柔?不,不全是温柔。
更像是一种笃定,一种从很久以前就认定了什么的笃定。
雍正移开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培盛,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传旨,珍妃富察氏,温婉淑德,深得朕心,着晋为贵妃。”
苏培盛愣了一下――入宫第一天就晋位贵妃?
随即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宁脑子里“嗡”了一声。
入宫第二日,从妃位晋为贵妃。
她不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贵妃之位,多少妃嫔熬上十年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而她入宫才一日,就已经站到了那个位置。
她连忙跪下:“皇上,臣妾不敢――”
“起来。”
雍正伸手扶住她,这一次他没有只扶手臂,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落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小块冷玉。
他的手很暖,暖得她指尖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消退。
“朕说了,不想委屈你。”
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只觉得手里那串乌木手串烫得厉害,贴着她的皮肤;
像是在传递什么她不敢去辨认的讯息。
“好好养着。”雍正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步履沉稳,明黄色的衣角在殿门口的光影里一闪,像一道很轻的风。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