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恶事隔绝(第12页)
展云龙收好,朝徐正拱了拱手。
两人出了刑房,往县尉廨去。
孙继祖此时正在摆弄,兵房匠人刚替他打造好的八支梭枪。
军中枪制,长枪多是丈二到丈八。
花枪则是一丈上下。
他断臂后使不得长枪,便改用了七尺短枪。
只是经过这半年多使用,尤其牢城营旧址之战,他觉察出不妥。
如果短枪飞掷出手,身边便没了趁手家伙。
没人护在身侧的话,很容易遇险。
琢磨了月余,他决定再打造两支特殊梭枪。
每支同样七尺长,比寻常花枪短,却比飞枪长。
一支枪杆用柘木,浸过桐油,又轻又韧。
一支枪杆用稠木,又硬又沉。
枪头铁制,比普通枪头加重些,尖后带倒刺,扎进去不易拔。
枪尾包着截铜箍配重,掷出去不翻跟头。
两支梭枪,一轻一重,与原有短枪分挂马鞍两侧,抽枪、掷枪、一气呵成。
他独臂持枪,远掷近刺,比从前只使一杆短枪更觉安心。
孙继祖见两人进来,他把两支梭枪往案边一立,抬头看了展云龙一眼。
昨日武岩回到喜棚,就跟孙继祖大夸展云龙,说他身法轻巧,性子沉稳,很适合做军中选锋斥候。
孙继祖是行伍出身,最看重这种人。
“展壮士,你的事张押司跟我说了。
协捕名分,不入编制,不领廪给。
查案有功,户房给赏。
你可明白?”
展云龙拱手,“孙县尉,展某明白。”
孙继祖点了点头,从案角取过块木牌,搁在案上。
牌是枣木所制,巴掌大小,一面刻着鄄城县衙协捕字样,一面刻着展云龙姓名和编号,鄄协天字第三号。
孙继祖提笔在牌侧批了个准字,盖上县尉印,“这块牌符你收着。
出入城门、查问铺店、盘查行人,凭这块牌。
若丢了,立即到县衙报备。”
展云龙上前双手接过,把牌翻过来看了看,揣进怀里。
至此,差帖、捕票、腰牌三样东西齐了,他再查案便不是私自行事。
他朝孙继祖拱了拱手,“多谢孙县尉。”
孙继祖摆了摆手,“谢什么?你身手好,肯替鄄城查案,我求之不得。
只有一条,你拿人之前,先报我或张押司。
别像昨日那样,先打了再说。”
展云龙脸上微讪,“昨日是展某鲁莽。”
孙继祖把枪拿起来,继续摆弄,“我是军伍出身,又断了条臂膀,在城内街巷行走不便,往后许多需要深入打探的事,就拜托展壮士了。”
展云龙拱了拱手,“孙县尉放心。
展某追拐案多年,走街串巷还算在行。
城里城外,茶馆酒肆,码头牙行,只要给个方向,展某便去。”
孙继祖点了点头,难得脸上带了笑,“好。
你去找张押司吧,他那边还有事交待你。”
展云龙应下,朝孙继祖拱了拱手,退出县尉廨。
方知默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上去,“展先生,小的带您回户房。”
展云龙点了点头,随方知默往户房去。
张三郎正在案后翻文书,见他进来,便朝方知默摆了摆手,“知默,你先出去,在廊下守着,别让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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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默应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张三郎请展云龙坐下,自己从袖中摸出封信递了过去。
内容是田正隆当初书信所说,是他凭记忆重写的,大致意思不差。
展云龙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遍,忍不住脸色铁青,“张押司,展某追查拐案这些年,只当是些零散的匪类作恶。”
“想不到背后竟有这么大的门路,连官户人家的女娘也敢动!
这王伯庸到底是什么人?田郎中都动不得!”
张三郎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细说了下王伯庸的来头,又解释起拐案的不同之处,“云龙兄,这里头自然有些由头。”
“普通百姓生计艰难,小孩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情。
尤其女童不如男童受待见,往往面黄肌瘦的,还常常很小就要操持家务,哪里有几个能被拐子看中的?”
“就有那美人胚子,也需要下大力量将养。
对拐子来说自然不划算。
他们在乡间反倒主要拐带男童,转手卖给没有子嗣的人家。”
展云龙皱起眉,细细一想便点头。
只听张三郎继续道,“城里的女童略强些,尤其商户、官户家的女童,才是他们最喜欢拐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