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阳光正好,叶勉既能自窗内望见廊上情形,廊上之人自然也瞧得见窗内的他。
几人正围着梅丞相低声叙话,五皇子余光一扫,恰与叶勉视线撞上,他怔了一瞬,脸色骤然转冷,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叶勉!你来我曾外祖这里做甚?”
五皇子毫不掩饰地质问他,语气十分不善。
叶勉对这五皇子也是顶顶厌恶!
先前邶明霈使坏,害得他的小外甥、外甥女,险些胎死腹中!虽说从头到尾都是邶明霈主谋,可要说这其中没有五皇子撺掇,他可不信!
只可恨没叫他寻到证据,不然叶勉说什么也得去揽芳宫闹上一场!
叶勉目光寒浸浸在他面上一转,随即起身绕出暖阁,朝他草草一揖,语气不耐:“我来澄晖堂,自然是来寻梅丞相。”
“你一个东宫属官,来寻我曾外祖能有何事?”
五皇子对这话十分不信,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忽地嗤笑一声,语带讥诮:“你该不会……是盯我二哥的梢,跟到此处的吧?”
叶勉:“???”
五皇子却心思几转,“嘶”了一声,越咂么越笃定自己的推断准了七八分。
如今外祖家终于肯为他们兄弟出手,看好容王却一直在观望的朝臣们,也都看出苗头。
明里暗里,愿将前程押在二哥身上的朝臣越来越多,他二哥容王俨然已有潜龙在渊之势。
眼前这叶勉,仗着一副祸水般的绝色之姿,专挑权势最盛的高枝儿攀。
先是荣南亲王,后又是东宫太子,两厢都叫他得了甜头儿。
瞧这路数和手腕,最近多半是要算计着,往他二哥身上使劲了!
五皇子表情愈发玩味,将叶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语气嘲弄,“我二哥的心,可没那么好收东宫和荣南王府,皆是妃位空悬,才叫你捡了个便宜!”
叶勉不怒反笑,语带寒霜:“容王殿下府中已有正妃,我哪敢添乱?倒是五殿下,皇子妃还没迎进门,正缺个枕边人,既如此,不如我往你那儿试试?”
五皇子被他这孟浪言语骇得一愣,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面红耳赤道:“你你混说什么!?简直不知羞耻!”
“玩笑罢了~五殿下怎么还当真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就算攀高枝儿,向来也只攀站得最高、立得最稳的。”
叶勉轻蔑地扫过他后退的步子,眼皮一翻,讥诮道:“你这样的,我可不稀罕!”
“叶勉!你放肆!”
“就放肆了!你能如何?”叶勉下巴一扬,抱臂瞪着他。
五皇子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叶勉半点不怵,他自然是不敢和皇子动手,可他也笃定,五皇子绝不敢在宫中公然殴打朝臣。
何况此处是澄晖堂,梅老爷子还在上头看着呢,俩人斗得再凶,也只能逞逞嘴皮子功夫。
叶勉倒是巴不得五皇子有血性,朝他挥上一拳。
但凡碰到他一手指头,叶勉立马就敢往地上躺。
今天嘴歪,明天眼斜,后天哇哇吐血,讹得他连裤衩都送去当铺!
俩人杵在西暖阁窗根下,梗着脖子怒目相视,乌眼鸡似的,针尖儿对麦芒,谁也不肯让着谁!
高廊上晒日头的梅丞相,扭过脖子“嗐呀”了一长声,简直没眼看。
容王脸色难看,怒道:“这叶勉实在跋扈!对上皇子竟也不知卑让!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侧首吩咐祁景清,“景清,你过去警劝他几句!叫他规矩些,莫要失了体统!”
祁景清眼帘低垂,人却没动,轻声回说:“臣怕是劝不动,这叶家的四少爷,当年读书时,在学里就是第一厉害的性子,王爷不如先劝劝五殿下吧”
梅丞相也颔首道:“叶家那孩子虽厉害些,却不是个无事生非的。倒是小五素来无忌,定是他先说了不中听的话,惹恼了人家!叫人把他俩全都唤过来!”
叶勉与五皇子被宫人一路“请”至高廊上。
俩人到了人前,更是来劲。
五皇子指着叶勉的鼻子骂,“曾外祖您瞧瞧!自您不临朝后,如今这些年轻朝臣是何等狂妄无状!”
叶勉也豪不示弱,当即更大声顶了回去:“我再无状也比你强!堂堂一皇子,嘴里吐出来的话,不是污言就是秽语!简直是辱没了天家体统!”
“你都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你说!你说!有本事你当着你曾外祖和你二哥的面,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我今儿就在这儿瞧着,看你会不会挨巴掌!”
俩人张牙舞爪,撸胳膊挽袖子的,恨不能扑上去撕扯在一块儿,皆被两拨宫人死死拉着。
“叶勉!你目无尊卑!”
“你没天家教养!!”
“你个朝官,不知廉耻!”
“你个皇子,丢尽皇家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