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之下
究竟什么是遮兰?
那是遮蔽谢兰与雾兰的一抹阴影。那是横跨了大陆与海洋的永恒的王朝。那是诞生于【白日梦】之中的一场白日梦。
那么,说的再简单一点吧,遮兰是属于所有人的国度,也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国度。
相信白日梦、相信这场【白日梦】的存在的生灵,都可以成为遮兰的一员,成为这个王朝的一部分,成为其辉煌与落寞、其昌盛与枯萎的一次痕迹。
遮兰将庇佑所有人、将铭记所有人、将成为所有人。
见证并听闻、经历并目睹、知晓并参与的所有人,也都将成为遮兰。
……遮兰王朝来自那些无名的、逝去的帝皇。所谓帝皇之路,是人类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人类自己书写自己的故事。凡人的故事也能形成那些辉煌的国度、凡人的颂歌也能铸成那些灿烂的城市。
因此,遮兰之所以是一个国度、一个王朝,是因为承袭了那终末的六皇的遗愿:让人们自己掌握力量吧。
如果遮兰是锚点,那将属于所有人。
如果遮兰是界碑,那将是所有人汇聚成为的一方界碑。
如果遮兰是众知层域,那将是所有人共同拥有、共同想象的白日梦——美梦——而凝结成为的一场幻梦。
倘若世界最终坠落、覆灭,那么人们还可以在【白日梦】的【遮兰】之中陷入一场美梦,正如【世界】也为世界留下了一场【白日梦】一样。
而倘若世界最终幸免于难、最终与破碎崩溃的结局擦肩而过,那么【遮兰】将带走那些沉重的负担:那些黑暗、那些神明、那些火光、那些——世界的碎片。
或许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成为碎片、成为废墟。或许神战的结局其实是鱼死网破、穷途末路。
但是,世界的愿望汇聚成了一场【白日梦】。
为此,人与神共同等待了三百年,并最终等来了这场【白日梦】。
“……这小子疯了?”埃默森转头对莱拉女士说,“他当着一群凡人的面说了遮兰?怎么,他想让他们所有人都加入遮兰吗?说实话,在这群人的耳朵里,遮兰应该是■■吧?”
“谁知道呢?”莱拉女士回答,“那是世界的白日梦,是那场白日梦交给我们的答案。即便你不相信【世界】,也应该相信杜尔米吧。”
“我可以相信杜尔米,但我真的能相信一场【白日梦】吗?”
穆尔笑嘻嘻地回答:“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你真的能相信别的办法吗?”
神明见证了杜尔米一路行来的旅途。他们拥有了一个天真的救世主,一个甘愿拿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未来的傻子。
……埃默森说:“他会跟遮兰一起死。”
“别害怕。”穆尔甜蜜地说,“我们也会一起死。”
希亚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太阳】的神像睁开了眼睛。光辉点亮了祂的眼眸。杜尔米没看见,但他面前的宾客全都看见了。人们发出了无意义的赞叹。
无数生灵正在颤栗,他们无法理解杜尔米——那位【白日梦】先生正在说什么,或许这就是属于白日的一场梦吧。可是,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躯壳、他们的生物本能,却比他们的头脑更早也更鲜明地意识到最本质的真相。
他们正在等待一次拯救。而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迎来这次拯救,那他们就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必须亲自参与这场【白日梦】、共同凝聚出这个庇护所。
他们必须相信这场名为“遮兰”的白日梦。
并非信奉神明,而是相信希望。
“……谢兰是众神之上。”埃默森淡淡说,“遮兰就是众神之下。”
门萨摆弄自己裙摆,将其轻轻垂落。祂所编织的神秘学之中,多了一行字、也多了一个简短的描述。一个不可窥探的概念,但也是最终的追求与目标。
伊斯的眼眸之中燃起了灼热的火光,祂喃喃说:“我会助他一臂之力的……”
“我想杜尔米情愿不要你的助力。”米洛说,“我想杜尔米情愿你滚远点。”
穆尔哈了一声,神气活现地说:“米洛,你没对称!”
“神序之树曾经铭记了我们的姓名。”莱拉女士忽略了同僚们的言语与举动,只是哀伤地说,“但是到了最后,我们将成为一场幻梦、一次幻觉。凡人活在凡人的世界、神明活在神明的世界。”
往后,人与神将不会如此贴近。往后,真理侧与神秘侧将彼此遥望。
而遮兰就是唯一的中间态,就是唯独的白日梦。
真理归于他、神秘也归于他。
“……我们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就是将一切麻烦都塞给杜尔米吗?”劳伦特·霍索恩突然问,他看着自己的老朋友,眼神有些不敢置信,“海沃德,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海沃德·诺伊斯沉默不语。
劳伦特说:“他会死的!不,那不仅仅是死亡。当然,正如他所说,他会成为这世上唯独也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