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周年纪念活动,但是在太阳教廷内部,她已经是叛离了对于【太阳】的信仰、而改信【白日梦】先生的叛徒了。
……凯瑟琳敏锐地意识到,从这一点上,包斯维尔似乎展现了一种可以拉拢的特质。
恐怕包斯维尔并不在乎太阳教廷与【白日梦】先生的争端,而他此前露面调停,一方面是因为【白日梦】先生杀了七个巨面者的事情过于惊世骇俗,而另外一方面,似乎是因为包斯维尔自己的某个目的。
等等!这两件事情如果结合在一起……
凯瑟琳突然一怔,她想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包斯维尔望着她,深黑色的眼睛里毫无情绪,空洞、寂静、甚至显得怪异,仿佛一切光都被他的黑色瞳孔所吸附。他扭曲了唇角,似乎是露出了一个近乎微笑的表情。
他说:“你,猜对了。”
凯瑟琳默然。
“我要,请【白日梦】先生,杀了我。”
【太阳】将包斯维尔放在太阳教廷,令他充当执刑官的首领。【帝皇】的岁月都没有包斯维尔漫长、永世雾墙存世的年代甚至都敌不过包斯维尔生命的千分之一。
他累了。他曾经双手染血,也曾经身披盔甲;曾经在战乱之中拯救千万人,也曾经在疯狂之中屠戮他理应拯救之人。
后来,他逐渐成为了一尊活着的塑像,静默地停留在太阳教堂的地下。偶尔,要是真的觉得无聊了,他就换个教堂待着。他逐渐不问世事。
雾兰的诞生曾经短暂地惊醒他。除此之外,这世上就只有当代教宗的请求,才能让他亲自出手。
然后就是……【白日梦】先生的出现。
当代教宗曾经就【白日梦】先生的种种事迹而特地询问他的意见,艾德里安十一世比任何教士都更早注意到【白日梦】先生对于太阳教廷、各大正神教会,乃至于神明话语权的挑战。
那甚至是早在【白日梦】先生挽救波尔普恩的坠落的时刻。
只不过,换了个治世,估计连那位教宗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曾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包斯维尔记得,是因为他是巨面者。而他之所以关注【白日梦】先生,同样是因为他是巨面者。
——【白日梦】先生杀了七个巨面者。
往常,人们虽然信任并且敬重【白日梦】先生,但那更多出于对他的善意与好心。一位仁慈的巨面者当然值得敬重。
但是当【白日梦】先生真正彰显自己的力量的时刻,有些人惊得魂飞魄散、有些人喜出望外,而有些人——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时至今日,包斯维尔仍旧记得自己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回答,公正、客观、平静、冷淡。
“静观其变。普通的巨面者,无法改变大局;而他要是厉害……”包斯维尔停顿了一下,最后慢吞吞地说,“人们最好指望,祂足够厉害。”
太多人正在经受折磨,并且幻想着有人能拯救他们。太多人。
正是包斯维尔的这段话,让太阳教廷在奥尔德斯治世晚期、以及阿尔弗雷德治世早期,保持了对于【白日梦】先生的友好与旁观态度。只是,包斯维尔也没想到,【白日梦】先生为了拯救北地,甚至不惜掩盖【太阳】的光辉。
……话又说回来了,谁知道当时【白日梦】先生是怎么想的呢?
或许只是碰巧了、或许【白日梦】先生是有意挑衅,也或许……是【太阳】的问题。
是太阳出了问题。
包斯维尔当然知道,以他的身份,如此怀疑【太阳】,不仅仅是僭越、甚至直接就是亵渎。
然而他已经不在乎了。人可以信仰一位神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但人不可能信仰一位神五百年、五千年!
倘若一个人沉浸在痛苦之中千年万年,而神明从来不曾拯救他,那他怎么可能继续信奉神明?更何况,这痛苦就是神明为他带来的、美名其曰“恩赐”的东西!
包斯维尔的生命都已经比许许多多的巨面者更加漫长了。他自己都成了太阳教廷内部近乎神话一般的人物。
他之所以乐意在如今这个时刻出面、调停矛盾、干涉太阳教廷对于【白日梦】先生的态度……
是因为【白日梦】先生杀了七名巨面者!
太阳教廷自然很快就收集了那七名巨面者的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是从那些破碎的、坠灭的层域之中捕获到的少数信息,包斯维尔也意识到,那里头甚至有他认识的存在!
【白日梦】先生杀了与他同等阶、甚至类似处境的巨面者。
不少人都说,这下【白日梦】先生可真是逞威风了。而对于包斯维尔来说,他只知道,既然【白日梦】先生杀了那七名巨面者,那么祂应该也可以杀了他——【白日梦】先生可以给包斯维尔一个解脱。
【太阳】赐予了包斯维尔力量,然后就置之不理、不再管他。
往后,炽烈的火光、燃烧的力量、自灭的宿命,都将降临在包斯维尔的身上。他的命运

